他咧嘴笑了。
演武场上,李自成和曹变蛟练了一个时辰,都有些累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曹变蛟收了刀,「明天还要上课。」
李自成点点头,把刀放回架上。
曹变蛟走了几步,忽然回头:「李自成。」
「嗯?」
「你这个人,有意思。」曹变蛟笑了笑,「以后有空,多练练。」
李自成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也笑了。
他转身准备回去,却看见远处有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窗台边,手里握着木棍,还在比划。
是李过。
李自成走过去,轻轻推开他的房门。
李过吓了一跳,连忙把木棍藏在身后。
「叔……你怎麽来了?」
李自成看着他。
「这麽晚不睡,在干什麽?」
李过低下头,小声说:「我……我在练刀。」
李自成没说话,走过去,把他手里的木棍拿过来,看了看。
那是一根普通的木棍,一头已经被磨得光滑,是他平时练习用的。
「练刀不是这样练的。」李自成说。
李过抬起头,眼睛亮亮的:「那要怎麽练?」
李自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明天我教你。」
李过的眼睛更亮了。
「真的?」
「真的。」
李自成摸摸他的头:「现在,睡觉。」
李过使劲点头,爬上床,钻进被窝。
李自成替他掖好被子,吹灭油灯,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屋里,李自成躺在床上,久久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转着今晚的事——曹变蛟的刀法,他说的那些话,还有李过那双亮亮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老娘说过的话。
「儿啊,你要是能出息,娘就是死也瞑目了。」
出息。
什麽是出息?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在这里,他有机会出息。
远处,演武场上的灯笼还在摇晃。
月光洒在青砖上,一片银白。
文华殿里,朱由检坐在案前,批阅着今天的最后一份奏摺。
王承恩站在一旁,无声无息。
「什麽时辰了?」
「回皇上,丑时三刻了。」
朱由检揉了揉太阳穴,放下笔。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西苑的方向。
那里,灯火已经暗了。
但他知道,今夜,有人在练刀。
他想起那张「救亡图」上的名字——李自成。
这个人,历史上会造反,会打进北京,会逼死他。
但现在,他在练刀,在学本事,在和他的侄子一起,努力活下去。
朱由检轻声说:「李自成,朕给你这条路,你好好走。」
窗外,月光如水。
崇祯元年九月二十五日,西苑的演武场上,多了两个练刀的人。
一个大人,一个孩子。
月光下,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长长地拖在青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