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您让老臣查的那些人,有消息了。」
朱由检接过册子,翻开。
第一页,孙传庭。
万历四十七年进士,授永城知县,后调吏部主事。因不满魏忠贤专权,天启五年辞官回乡,闲居陕西老家。此人刚直不阿,在士林中名声很好。家贫,有田百亩,勉强糊口。
第二页,卢象升。
天启二年进士,授户部主事,后升员外郎。现在外放福建按察使,政声颇佳。此人清廉自守,不畏权贵,在地方上很得民心。
第三页,曹文诏。
关宁铁骑将领,现为游击将军,驻守宁远。此人勇猛善战,在军中有「曹疯子」之称。不识字,但讲义气,对士兵极好。家眷在关内,有一子一女。
第四页,秦良玉。
四川石砫宣抚使,白杆兵统帅。天启元年,率兵援辽,战功赫赫。朝廷授她二品诰命,封夫人。此人虽是女子,但治军极严,在川东威望极高。
第五页,袁崇焕。
福建邵武知县,现丁忧在家。万历四十七年进士,天启二年曾单骑出关考察辽东形势,回京后自请守辽。此人胆大敢言,但有些好大喜功,朝中对他褒贬不一。
第六页,孙承宗。
帝师,天启年间曾任兵部尚书丶辽东督师。筑宁远丶锦州等城,建关宁锦防线。因得罪魏忠贤,天启五年辞官回乡,闲居高阳。
朱由检一页页翻下去,每一个人的履历丶性格丶家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放下册子,看向魏忠贤。
「继续盯着。有什麽动静,随时报朕。」
「是。」
魏忠贤走后,朱由检把那份册子又看了一遍。
孙传庭丶卢象升丶曹文诏丶秦良玉丶袁崇焕丶孙承宗……
这六个人,是他最想救的。
他拿起笔,在孙传庭的名字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可先用密信联络。
在卢象升名字旁边写:待其任满回京述职。
在曹文诏名字旁边写:加派粮饷,稳住军心。
在秦良玉名字旁边写:他日勤王,当亲迎。
在袁崇焕名字旁边写:可用,但需磨砺。
在孙承宗名字旁边写:帝师,随时可请。
夜深了。
朱由检去了坤宁宫。
周皇后正在灯下绣花,见他来了,连忙起身。朱由检摆摆手,在她旁边坐下。
「这麽晚了,怎麽还不睡?」
周皇后低头:「臣妾等皇上。」
朱由检看着她。灯光下,她的侧脸很柔和。
「以后别等了。」
周皇后摇摇头:「臣妾愿意等。」
沉默了一会儿,周皇后轻声问:「皇上,今天的事……臣妾听说了。」
朱由检挑眉:「你听谁说的?」
周皇后低头:「臣妾不该打听……」
「没事。」朱由检说。
周皇后抬起头,看着他:「皇上,臣妾只担心皇上太累。」
朱由检看着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晚,朱由检留在了坤宁宫。
躺在床上,他想了很多——孙传庭什麽时候能出山,卢象升什麽时候能调回京城,曹文诏能不能撑过松锦之战,秦良玉能不能活到勤王那天……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
「皇上!皇上!」
朱由检猛地睁开眼睛。
王承恩站在床边,脸色凝重:「皇上,辽东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