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被圈禁的国舅爷(2 / 2)

她抄这经,是在替我赎罪吧。」

朱翊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着。

有些路,一旦踏上去,就再也回不了头。有些体面,一旦丢了,再多银子也买不回来。

他站了片刻,转身便要离开。

「太子殿下。」李文全突然出声。

朱翊钧停步,却没有回头。

「你母妃她————,你转告她,我对不起她,给她丢人了。」

「母妃在宫中佛堂,日日为舅舅抄经祈福。」

门轻轻合上,隔断了屋内的昏暗与屋外的天光。

朱翊钧走出武清伯府时,阳光刺眼。他微微抬眼,天空湛蓝,一片云都没有O

内阁值房,吕调阳将今年全国一条鞭法徵收数据汇总完毕。

禁毒令推行一年多了,全国田赋徵收率从原先不足七成,一路拉升至近九成。山东增幅五成,南直隶四成五,河南四成,云南三成八,辽东三成五。国库岁入新增银数十万两。

他在奏疏末尾附言:「非民畏法,乃权贵打点之银断,胥吏不敢遮掩,田赋乃得归库。」

张四维看完,沉默片刻,叹道:「这每一笔增收的税银背后,都是隐藏着好几个像李文全丶徐邦瑞,孔继祖丶郭怀恩这样的人。」

吕调阳将奏疏封好,淡淡道:「还有朱。他死了,胙城王府的税便足额缴了。有时候,人死了,反倒比活着管用。」

张四维叹道:「朝廷还借沐的事情和沐王府收了云南的部分税权,这也算意外之喜了。」

「全仰仗陛下天威。咱们做臣子的能做的就是恪尽职守。」

腊月二十三,小年。朱翊钧到慈庆宫给李贵妃请安。

佛堂香菸袅袅,李贵妃端坐案前,面前是一部抄了一半的佛经。朱翊钧在蒲团上坐下,室内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李贵妃抄完一页,搁下笔,看向儿子:「你又去见过你舅舅了?」

「见过了。」

「他说了什么?」

朱翊钧沉默片刻,轻声道:「他说,小时候给我买泥人丶买糖画,是他最体面的时候。他还说对不起你。」

李贵妃没有接话,只是重新蘸墨,翻开新一页经文,落笔依旧沉稳。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却坚定:「削职圈禁,已是陛下天大恩典,我只有日日抄经,为他祈福了。」

朱翊钧坐在蒲团上,望着母亲抄经的身影,窗外雪落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