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画的过程十分漫长。冬日里往冻土中刻圆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希露菲力气又小,即便有木剑借力,操作起来依然显得异常吃力。
但一想到那颗糖果,想到师傅之前的叮嘱,女孩心中便涌出一股力量,驱使着她坚持下去。
冬天的布耶纳村寒风凛冽,即便屋里有炉火取暖,手长时间伸在外面也很快会变得僵硬。平日里倒也罢了,可这一刻画就是两个小时,女孩那双纤细的小手被冻得通红。
她也不说话,只是埋头苦干,似乎跟地上的那个圆较上劲了。
眨眼三天过去,希露菲难得将圆刻出了半个轮廓。这期间不知花了多少时间,她的手指却红肿得厉害,食指与中指都生出了冻疮。
伊诺照常过来教导,这妮子冻坏了手也不吭声,既不敢跟父母说,也没敢告诉伊诺,只是一门心思藏着掖着,准备像往常一样继续刻圆。
藏得虽然挺好,但还是被敏锐的伊诺发现了。
他让希露菲伸出手,女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抗拒的神情,但在伊诺威严的目光下,还是怯生生地把手递了过去。
当那一双冻得通红丶甚至有些发紫的小手出现在伊诺面前。他看了女孩一眼,也没有责备,而是轻声询问道:「疼吗?」
希露菲老老实实地了点头。
伊诺又问道:「那为什么不跟师傅说?」
「想吃蜜饯……还有,不想让师傅失望。」女孩垂着头,老实回答,但语气难藏忐忑。
朴实的话语让少年微微一愣,随即有些哑然失笑。
他指尖微动,用灵力包裹住女孩的手指,温和地为她活络气血。
差不多十分钟过后,手指开始消肿,那是时不时传来的疼痛总算开始消停,女孩皱着的眉头也舒展了开来。
少年随后嘱咐道:「最近几天不要握剑了,之前教你识的那些字可以多复习。你在识字方面的天赋不差,其实有更适合你的道路,只是现在时机未到。」
希露菲听不太懂这些深奥的话,伊诺也没细说,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保暖的话后便离开了。
等到冻伤好得差不多了,希露菲惦记起那画到一半的圆,想去把另一半续上。
结果过去一看,地面竟然光洁如初,原本那些深刻的刮痕全被填平了。
希露菲急忙跑去询问父母,母亲解释说看她这几天都不画了,以为练完了,就顺手把院子平整了一下。
女孩顿时委屈得哭出声来。夫妇俩手足无措,围着女儿好一阵安慰。
可惜收效甚微,这一次希露菲是真的生气了,缓了好半天才止住泪水。
下午伊诺如期而至,希露菲蹲在原地,倔强地重新开始画圆。
时间转瞬即逝,半个月过去了,天气虽然依旧寒冷,但大雪总算停了。
雪停了虽是好事,但这可不是最冷的时候。常住北方的人都知道,当冰雪消融的那一刻,才是整个冬天最刺骨的严寒。
泥土依旧坚硬如铁,寒气愈发厚重。
有了之前的教训,希露菲不敢再蛮干。她力气不足,只能全神贯注地使出巧劲。
可即便如此,慢就是慢,这本就是个水磨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