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青阳站起身,背对着陈羡看向殿外那漆黑的山峦。
「往年以钱家的底蕴,通过宗门大比并不难,完全没必要行贿。除非……」
陈霞接上他的话:「除非,名单里藏着一些见不得光的家伙,他们需要借着钱家子弟的身份掩护摸进宗门。」
「师叔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雷青阳点头。
他转过头,对一旁屏风后正在整理提报的柳长老吩咐道:
「柳长老,劳烦你跑一趟。这份名单你亲自交给黄执事。让他查查,这些人是不是真的都姓钱。」
柳云舒现出身形,神色凝重地接过蚕丝帛,对着陈羡微微颔首,随即便化作一道流风领命而去。
雷青阳重新看向陈羡,眼神里多了几分惊讶和笑意:「师叔真是老当益壮,帮我把这一处暗雷给刨了出来。」
「不过……」他眼神诧异,「师叔方才是御剑而来,竟这么快就重修到七重了?」
虽然早知道陈羡在重修,但这进度在他看来,简直快得有些不讲道理。
「怎么,只许你们年轻人蒸蒸日上,不许老头子我老树发新芽?」
雷青阳哑然一笑。
陈羡拍拍长袍上的浮灰,站起身来摆摆手,「行了,事儿报完了,拍马屁的话留着以后说,老夫还要回去修炼。」
他不再多言,转身跟随柳长老离去的方向踏入夜色。
雷青阳站在阶前,看着陈羡御剑而起,那湛蓝的剑光在夜空中虽然不算壮阔,却异常稳健。
「师叔啊师叔,你这到底是在重修,还是在重活一世?」
雷青阳喃喃自语,随即眼神微冷,看向问道城的方向,「钱家,是该清算清算了。」
……
御剑往回赶的路上,深夜的寒风如剔骨钢刀,顺着衣领往里灌。
「嘶……这天儿是越来越凉了。」
陈羡在飞剑上缩着脖子,有些郁闷地嘀咕着:「回头得让小月儿教教我避风术了。」
他碎碎念着,就在飞剑掠过朝阳峰边的演道场时,下方一抹微弱却极其坚韧的剑光骤然撞入他的视野。
陈羡眉头一动,控制着飞剑放慢了速度,俯瞰下方。
偌大的演道场上,除了正中心那根散发着昏黄光芒的长明灯柱,四周皆被浓厚的黑暗侵蚀。
而在那灯光所及的边缘,一个如铁塔般的身影正在挥舞大剑。
那是古铁。
陈羡看清后,心头微微一颤。
此时的古铁,上身赤裸,那宽厚如山的背部布满了汗水。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是体内道力和气血被压榨到极致后,经脉负荷过重产生的气血逆冲之相。
「哈!」
古铁发出一声低沉如闷雷般的咆哮,手中的玄铁重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破空声,重重劈下!
《劈山剑》!
这种在内门弟子眼中甚至有些看不上的基础剑法,在古铁手中,却展现出一种惨烈的决绝。
每一剑挥出,似乎都想将眼前的虚空生生劈成两半。
「哐!」
重剑狠狠地砸在身前那块磨损严重的试剑石上,爆出一团刺眼的火星。
陈羡控制着飞剑缓缓降落在阴影中,没有出声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