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出使建州那事,老夫可是记忆犹新,最近你与平胡出塞,知道平胡怎么说你吗?
你说若是把你换成李宁,他的命便难保!」
赵匣默默听着,李成梁又道:
「你就不想想,若是真死于乱军之中,岂不是将熊总兵法韬略尽皆化为泡影?」
赵匣抱拳颔首道:
「属下受教了........」
李成梁此刻正平静地审视着赵匣,他见赵匣神情中只有伤悲,没有半分脱离牢笼的喜悦后,心中也多了一丝坦然。
他转身对李如梅说道:
「我遭贬斥,你留在辽东终究会受牵连,跟我回京吧.......」
书房内一片死寂,只有铜漏滴水,声声清晰。
李如梅抹了泪水,站起点头道:
「事到如今,孩儿怎敢不从......」
李如梅将赵匣拉起,对李成梁说道:
「爹!我和匣哥儿去道个别.....」
李成梁久久地看着赵匣,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许多。
赵匣出门前还对李成梁深深一揖。
就在这时,门房老仆匆匆而来禀报导:
「辽东巡抚郝杰郝大人到了,说是听闻总爷不日将行,特来话别!」
书房内的李成梁显然也听到了通传,他静默了片刻后整理了一下素白的衣袍,对门外说道:
「快快有请!」
片刻后,巡抚郝杰身着二品绯袍在管家引领下步入书房。
他向李成梁拱手道:
「宁远伯,冒昧来访,还望海涵。」
李成梁还礼道:
「郝抚台客气了,请坐。」
郝杰依言坐下,目光扫过门外的李如梅和赵匣,在李如梅身上略一停留,他接过仆役奉上的茶,拨弄着茶盖缓声道:
「宁远伯镇守辽东三十载,威名震慑遐迩,纵有些许微瑕,亦难掩大功。
今上体恤老臣,许公荣归京师颐养,亦是朝廷恩典。
本抚此番前来,一为送行,二来……」
他放下茶盏,看向李成梁说道:
「辽东局势,宁远伯比任何人都清楚。宁远伯去后,边防空虚,将骄兵惰,本抚实在是如履薄冰,还需李公不吝赐教。」
李成梁带着几分疲倦笑道:
「郝抚台过谦,老夫老迈昏聩,近年边事多有不协,正是有负圣恩,才有今日。
辽东之事,老夫已是局外之人,岂敢妄言?」
郝杰皱眉道:
「即便如此,还请宁远伯为我指点下辽东的勇将,我也好重点培养!」
李成梁刚想拒绝,忽然心神一动问道:
「郝抚台,老夫倒有一人.......只是.......老夫怕抚台不敢用!」
郝杰目光微凝,沉声问道:
「还请宁远伯指教!」
李成梁起身说道:
「正是老夫第五子!李如梅!」
郝杰听罢沉默半晌,说道:
「李如梅!我记得前几日报功,他帐下已有二十颗人头!确是勇武!」
李成梁摇头道:
「可惜老夫遭贬,这孩子也要跟我受苦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