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匣率兵回到会安堡时已是下午,李如梅亲自在关口迎接,赵匣见李如梅如此便说道:
「五公子!幸不辱命!此次出塞春伐,共得敌军首级八十七颗!马匹四十匹!我方阵亡六人!」
李如梅深吸一口气叹道:
「匣哥儿没事便好!」
春寒已过,可天色却好像铅灰般沉重。没有风,旗帜耷拉着,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全员下马后,赵匣抱拳对李如梅说道:
「五公子!我想给这些亡去的军士一个交待!他们的抚恤应该提前预支,我想那些首级的赏银应该够了!就按照我说过的,战死者给银五十两。
除此之外.......我还想举行一场祭奠之礼!」
李如梅点头问道:
「什么祭奠之礼?......」
赵匣沉声道: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如果我们能将这些阵亡的家属请来,再为他们举行一场葬礼,现场将抚恤分发出去的话,我想这对稳固军心,增加凝聚力有巨大效用。
同样的,这不仅会提振军心,同样也会提振民心!我想再招兵时,会有许多军户前来。
当然......这只是从功利角度出发,可就算所做的不产生任何利益,我也想为他们做这一场!
当了我的兵,总算是没白白相遇这一遭,临了还有个念想.......」
李如梅点头道:
「嗯!匣哥儿想的周到!我这就去派人按安排!」
翌日清晨,李如梅叫了几名吹笙的道士,赵匣下令清水静道,并亲自为战死的军士抬棺,直至校场。
校场北端,临时搭起一座素台,无帷无幔,只铺着本色的粗麻。
台上并排停着六口白木棺材,简陋,却打磨得乾乾净净,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每口棺前,设一粗陶碗,碗中是新蒸的粟米饭,并三柱线香,青烟袅袅而上,生出了一丝肃穆的气氛。
赵匣与李如梅未披甲胄,皆着束白丧带,二人并肩立于台前。
台下,是列队肃立的五十余名军士。
人人挺直如枪,面容掩在盔檐的阴影里看不清神色,只听得见压抑的呼吸声,汇成一片沉闷。
更外围,前面是闻讯赶来的几名军户家眷,无数道目光,沉重地落在台上那六口棺木上。
赵匣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深吸一口气,开了口。
「都听着!」
「躺着的这六位是咱会安堡的兵,是我带出去的弟兄!」
「我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卖命,可命卖出去了,得有个响动!有个交代!
不能人死了,就跟一阵风似的散了!」
他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默然的军士,又扫向那些惶恐的家属。
赵匣继续开口道:
「王胜,脸上中了一箭,吭都没吭就倒了。可倒之前,他手里的枪,还捅穿了一个鞑子的喉咙!」
「他们!是一个个有名有姓丶有爹有娘的人!
他们信我赵匣,跟我出关,把命交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