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九十一章 受人猜忌(一)(2 / 2)

血蓑衣 七尺书生 6036 字 1个月前

「那你告诉我,兄长为何这么做?他为何宁肯将计划告知你,也不愿提前向我透露?」

洵溱缓缓转身,看向阿保鲁的眼中已若隐若现着一丝泪光,声音亦有三分哽咽。

其实,真正令她伤心的并非阿保鲁的隐瞒,而是吴双的背离。她自幼依仗丶信赖的兄长,如今竟对她虚以委蛇,暗中设防,险些置她于众叛亲离之地。

她想不明白,更难以接受。

「大小姐」阿保鲁跪伏在地,脑袋紧贴着地面,万分纠结的模样似乎确有难言之隐,「此事千错万错,错在我一人,与公子无关,他对你绝无半分怀疑」

「与兄长无关,你的意思是」阿保鲁的闪铄其词,令聪慧过人的洵溱瞬间猜破端倪,忽觉脑袋一沉,无尽酸涩涌上心头,脚下不由自主地一阵跟跄,险些摔倒在地,难以置信地呢喃自语,「你的意思是是」

「不敢再欺瞒大小姐,此事确是少秦王之命。」

当阿保鲁将真相和盘托出的那一刻,洵溱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惊骇与委屈。她下意识地紧紧咬住下唇,指节因用力攥紧衣袖而微微泛白。

相比起吴双的疏离,少秦王的猜忌更令她心寒。

要知道,这么多年她一直将少秦王奉若神明,将其视为毕生敬仰的至高存在。尤其是中原诸事,她时刻谨记少秦王的嘱托,恪守少秦王的交代,谨遵少秦王的命令,无论多苦多累多不情愿,也从未有过半分质疑,更未有过半分逾矩。

无论何时何地,她永远将少秦王的宏图霸业放在第一位,甚至不惜压抑自己的感情,一切有违少秦王之命的事,她皆不忍为,亦不敢为。

可如今,少秦王竟然怀疑她?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胸口仿佛被千斤巨石死死压住,唇齿颤斗,几度启合,却始终发不出半点声响,皆因她内心的复杂凌乱,令其无言以表。

从始至终,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执棋之人。殊不知,她也是一枚棋子。

「大小姐,你你可千万不要错怪少秦王,你在他心里的分量和地位无人能及,他怎么可能不相信你?更不可能会伤害你!」虽然言多必失,但此时的阿保鲁已经顾不上许多,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极力挽回洵溱对少秦王的成见和怨气,「他之所以不让我们告诉你,绝不是质疑你的忠心和能力,只是怕怕」

「怕什么?」洵溱眼圈泛红,倔强而凌厉地瞪着支支吾吾的阿保鲁,命令的口吻不容半分置疑,「反正你已经说了,索性说个明白!」

「是怕你感情用事,不忍与柳寻衣为难」虽然阿保鲁已经鼓足勇气,但他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小,「毕竟你对柳寻衣屡生恻隐,少秦王有此担忧也是人之常情」

「所以你才是始作俑者!」洵溱的双眼微微眯起,看向阿保鲁的目光中蕴藏着七分冷漠,三分杀机,「少秦王远在西域,他怎知我与柳寻衣的处境?看来,你没少向家里偷偷传书。」

阿保鲁的脸色煞白如蜡,额角的冷汗如流水般涔涔而下,断断续续道:「我我也是奉命回禀,毕竟少秦王对你十分牵挂」

「既是奉命回禀,为何不据实上奏?又为何要臆想揣度,添油加醋?」洵溱嗔怒道,「我何时对柳寻衣心生恻隐?又何时不忍与他为难?」

「我我只是」

「信口开河,混肴圣听!阿保鲁,你罪该万死!」

言罢,洵溱一把夺过阿保鲁手中的钢刀,翻手将锋利的刀刃紧紧抵住他粗壮的脖子。

「死在你手里,我无怨无悔!」情绪激动的阿保鲁一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一边硬挺着脖子不闪不避,大声说道,「你就算杀了我,我还是要说!你和柳寻衣不会有好结果!我只想趁你尚未深陷,及时将情况禀明少秦王,请少秦王设法为你斩断情丝,免得你日后情根深种,痛不欲生。」

「死到临头,还敢胡言乱语」

「我没有胡言乱语!」阿保鲁目不斜视地盯着因羞愤交集而脸色微微涨红的洵溱,理直气壮地反问,「扪心自问!如果不是柳寻衣险些误会你和沉东善串通一气,你何至于如此愤怒?归根到底,你气得不是我和公子的隐瞒,而是柳寻衣的误解。事实如此,铁证如山!一件小事就差点害得你失去理智,令你不问青红皂白地怨恨我和公子,甚至质疑少秦王!你还敢说自己不在乎他?还敢说你的心里没有他?」

「你」

「我据实回禀,既没有半分臆想揣度,也没有半点添油加醋!事实就是事实,只是你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

「阿保鲁,你放肆!」心烦意乱的洵溱被言之凿凿的阿保鲁彻底激怒,但见她眼神一寒,握着刀柄的手再度攥紧几分,沉声叱问,「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死罪!」阿保鲁不卑不亢,一副甘心赴死的模样。

「你以为我当真不敢杀你?」

「大小姐不必尤豫,尽管动手便是。我愿以死明志,权当为大小姐提个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