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七十章 送祸上门(2 / 2)

血蓑衣 七尺书生 6486 字 1个月前

眼下,四方之中最为活跃的,莫过于以谢玄为首的贤王府。虽然丹枫园不是贤王府的地盘,但他们却十分自觉地将自己摆在「东家」的位置上,对其他三方「一尽地主之谊」。

尤其是贵为武林盟主的腾三石离开后,原本行事低调的谢玄竟自觉升为主事人,开始大张旗鼓地安排丹枫园内各项事宜,甚至开始张罗柳寻衣的「掌印大典」。

这段时间,他每日奔波于贤王府和丹枫园之间,一边督促苏堂丶洛棋重新修缮贤王府,梳理人丁名册丶田亩地契丶钱粮帐目等,一边又不放心将柳寻衣「独自」留在丹枫园,尤其害怕萧芷柔趁自己不备怂恿柳寻衣离开洛阳城。

因此,谢玄无论白天多么忙碌,天黑之前必然赶回丹枫园,并亲自向守护内庭的贤王府弟子确认柳寻衣的状况方才安心。

奇怪的是,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参与讨论。对于谢玄「擅自做主」的安排和举措,萧芷柔丶云追月丶洵溱皆一反常态地保持缄默,更不予半分干涉,似乎他们都默许了柳寻衣即将接掌贤王府大权的事实。

若说他们关系密切?他们却无甚往来。若说他们各自为政,他们又颇具默契。

如此矛盾的关系令丹枫园的气氛变得十分微妙,四方势力的人如果在丹枫园内碰巧撞见,性情豪放者或许能生硬地寒暄几句,尴尬而不失礼貌。若是性情孤僻者,索性视而不见,彼此形同陌路。

柳寻衣「闭关」一日,这种诡异的气氛便持续一日,且有愈演愈烈之势。

若非今日冒出这样一桩怪事,恐怕也难有机会将谢玄丶萧芷柔丶云追月丶洵溱四人凑在一起。

清晨,议事堂。

当洵溱在阿保鲁丶萧阳丶苏忽丶荀布道四位高手,以及袁霆丶严顺丶洪寺丶雷震四位舵主的陪同下姗姗而来时,谢玄丶萧芷柔和云追月已于堂中正襟危坐,麾下弟子皆不苟言笑,神情肃穆。

此刻,面沉似水的谢玄端坐主位。神情淡漠的萧芷柔与若有所思的云追月左右而分,位列客席,各门弟子则直挺挺地站在掌门之后。

大堂正中,赫然摆放着一具被破草席胡乱卷起来的,已经腐烂生蛆的尸体。

尸体散发出的阵阵恶臭几乎无孔不入,充斥着议事堂内的每一寸空间,亦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嗅觉神经。

「洵溱,你来了!」一见洵溱,谢玄的眼神微微一动,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谢某近日杂事繁多,恐照顾不周。若有怠慢之处,万望海涵。」

「谢府主言重了。」洵溱随口应和,可她的目光却从始至终停留在尸体上,脸色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停变幻,从恬淡到好奇,从好奇到狐疑,从狐疑到惊诧,从惊诧到凝重,「这是……怎么回事?」

「显而易见,有人不希望我们过得太舒服。」见洵溱无意与自己寒暄,谢玄也不再兜圈子,开门见山地问道,「三位可识得此人?」

「西京将军,隋佐!」洵溱直截了当地回答,「江湖传闻,他率人在邓州烧杀抢掠,欺压汉人商客,恰巧遇到南下的金剑坞一行。金复羽打抱不平,将其斩杀。」

迄今为止,关于隋佐之死在江湖中有且只有一则传闻,但洵溱只提到传闻中的「金剑坞」,却并未提及其他的「中原义士」,俨然她和颜无极一样,皆早早洞悉金复羽掩人耳目的卑劣伎俩。

「论掩罪饰非,鱼目混珠的本事,金复羽认第二,恐世上无人敢认第一。」萧芷柔淡淡地说道,「隋佐分明是奔他而去,他却装作一无所知。」

「蒙古人太低估金复羽的本事了。」云追月的冷笑中满含对隋佐的轻蔑与不屑,「此人暗藏兵马军械,志在夺取天下,又岂是一般的武林门派可以相提并论?隋佐用对付一般人的手段伏杀金复羽,不是送死又是什么?」

「金复羽真正可怕的并不是反客为主,而是这么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戏,关乎数千人生死的血战,他竟能举重若轻地秘密处置。而今除金剑坞故意放出的消息外,旁人竟再也寻不出半点蛛丝马迹。」

「金复羽和隋佐的恩怨我不感兴趣。」萧芷柔摆手打断谢玄的感慨,从而话锋一转,直切要害,「现在我只想弄清楚一件事,他们将隋佐的尸体送到这里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拖我们下水。」似乎察觉到萧芷柔的隐忧,云追月适时开口,「更准确的说……是拖柳寻衣下水。那杆指名道姓的旗幡已经写的清清楚楚,什么『寻衣大侠』?什么『天下共诛』?如此阴阳怪气,明褒暗贬,分明是将隋佐横死的祸水引到柳寻衣的身上。其混淆视听之心,栽赃嫁祸之意,不可谓不阴险歹毒。」

「不错!」谢玄眉头紧蹙,重重点头,「世人皆知,隋佐死于金复羽之手,对此金复羽倒也没有藏着掖着。只不过,他藉此事出尽风头,赚足名声,非但替自己赢得一片喝彩,更赢得无数中原义士的敬仰之心。末了末了,却将隋佐的尸体大张旗鼓地送到我们这里,这块烫手的山芋害得我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莫名其妙地被人夹在中间,两头费力却两头都不讨好。」

「此乃驱虎吞狼之策,金剑坞打出那样的旗号,就等于替柳寻衣坐实了帮凶的罪名。」洵溱思忖道,「隋佐是统领万军的西京将军,他的京北大营是蒙古部署在大宋眼皮子底下的一支劲旅。如此重要的人物,而今竟如一条野狗般死的狼狈不堪,势必被蒙古视为奇耻大辱,甚至视为对他们的直接挑衅。因此,隋佐的死无论是出于他的特殊身份,还是出于蒙古的颜面,都不可能轻而易举地息事宁人。但金剑坞远在静江府,那里毕竟是大宋地盘,蒙古朝廷固然强势,但眼下依旧是鞭长莫及。如此一来,身在洛阳城的我们必会被蒙古人当成替罪羊。倘若大胆认下此事,恐怕不出一月,蒙古大军便会兵临城下,将我们一干人等赶尽杀绝。倘若抵死不认,则立时沦为汉人的叛逆,鞑靼的走狗,到时不仅仅得罪中原武林,更会得罪全天下的汉人,教我们再无立锥之地。」

「这……」

「报!」

洵溱毫无避讳地分析要害,直令在场之人听得心惊肉跳。然而,尚未等萧芷柔开口表态,一道急促的呼喊陡然自堂外传来。

紧接着,一名神色匆匆贤王府弟子快步闯入议事堂,火急火燎地朝谢玄拱手而拜。

见状,谢玄不由地心头一沉,凝声道:「何事如此惊慌?」

「回禀府主,洛阳将军府参将章雄……率兵叩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