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章 情理之争(二)(2 / 2)

血蓑衣 七尺书生 6088 字 18天前

「可是……」

「行了,你先下去吧!」慕容白担心林方大言多有失,故而趁势开口,「夫人不必担忧,小姐八成又跑去什麽地方散心,等她玩够了自然会回来,一定不会有事。」

慕容白此言看似说于凌潇潇,实则说于林方大。

毕竟,当晚从贤王府抱走昏迷不醒的洛凝语的人,正是慕容白。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让人省心!」凌潇潇忧心忡忡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松仁,带师弟们下去吧!」

「遵命!」

见林方大等人离开,孤月吩咐郑松仁率武当弟子退下。

「啪!啪!啪!」

「真是一场精彩绝伦的好戏!」

伴随着一阵聊胜于无的掌声,从始至终未发一言的秦卫缓缓起身,似笑非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面色复杂的清风,揶揄道:「清风盟主邀我来此,本侯以为一切已安排妥当。殊不知……你们连『自家人』都没有摆平。」

「你说什麽?」

「咳咳!」孤月乾咳两声,打断慕容白的质问,同时朝秦卫拱手一拜,「刚才,贤王府弟子冲动鲁莽,多有得罪,万望秦大人海涵。」

「罢了!本想悄无声息地来,悄无声息地走。结果……『锄奸大会』尚未开始,本侯的身份已闹得人尽皆知。」秦卫的语气听上去有些自嘲丶有些酸涩丶有些不满,「想当初,柳寻衣潜伏在贤王府数年之久,始终神不知鬼不觉。相比之下,本侯真是……不如他。」

「林方大性子直,谢某替他向秦大人赔罪。」谢玄伺机转移话题,「真想不到,区区两年,秦大人已鱼跃龙门,摇身一变成为朝廷重臣,实乃可喜可贺。」

「承蒙皇上厚爱,侥幸而已。」秦卫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昔日,本侯与贤王府有些误会,虽不像清风盟主说的『不得已而为之』,但也是『皇命在身,别无选择』。俗话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殊不知人在庙堂,同样身不由己。呵呵……两年前,我们各为其主打的不死不休。如今,我们仍是各为其主,却此唱彼和,谈笑风生。如果洛盟主在世,想必也会感慨世事变化之无常,实乃匪夷所思,鬼神难料。」

「秦大人年纪轻轻已有如此成就,前途必然不可限量。」

「欸!只要我们不再鹬蚌相争,朝廷与武林能够上下一心,共保大宋江山。本侯纵使解甲归田,又有何妨?」

秦卫含沙射影,暗藏「招安」之心。谢玄丶清风各怀鬼胎,二人相视一笑,谁也未再接茬。

「本侯现在的处境……颇为尴尬。这里毕竟是你们的地盘,敢请诸位赐教,本侯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秦大人不必介怀,既然纸里包不住火,索性堂堂正正地站出来。」清风明白秦卫的担忧,故而豪气十足地保证,「接下来,老夫与少林丶昆仑丶崆峒等门派的掌门暗中通气,让他们明白秦大人来此绝无恶意,再由他们将消息散出去。放心!只要有老夫和谢府主坐镇,洛阳城没有人敢动你们一根头发。」

「如此……有劳清风盟主与谢府主多多照应。」秦卫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谢玄,从而话锋一转,小心试探,「本侯总有一种感觉……东海茶楼的闹剧并非巧合,而是有人刻意安排。尤其是秦苦,表面上装疯卖傻,其实别有用心……」

「秦苦性情古怪,行事往往出人意料,一向难以捉摸。」清风笑盈盈地望着谢玄,讳莫如深地问道,「谢府主以为如何?」

「秦苦找茬肯定是故意的,但他的用心……应该不像秦大人猜想的那般复杂。」谢玄处变不惊,从容作答,「谢某愚见,秦苦只是藉机替柳寻衣报复秦大人罢了。毕竟,他二人交情匪浅,秦苦又十分仗义……」

「等等!」秦卫眉头一皱,缓缓摇头,「就算秦苦想替柳寻衣出口恶气,可他怎麽会认识我?本侯……不记得见过他。」

「这……」谢玄一怔,「也许秦苦暗中派人打探过秦大人的消息。」

「也有道理。」秦卫似是而非地轻轻点头。

「实不相瞒,自从老夫继任武林盟主,秦苦没少与我作对。」清风苦笑道,「柳寻衣屡次逃脱老夫布下的天罗地网,这位秦府主……没少在暗中帮忙。有些事老夫不说,不等于不知道。我之所以留他活到今天,一是惜才,希望他能及早认清现实,不要自寻死路。二是……此子一向狡猾,很多事我们明知与他有关,却苦于找不到任何证据。眼下,老夫根基未稳,如果贸然向河西秦氏发难,势必遭到天下英雄的非议……」

「钱大人嘱咐过,江湖上的事让我不必过问,一概由清风盟主做主。当然,对于你们那些陈芝麻丶烂谷子的恩恩怨怨,本侯也没有兴趣知道。」言至于此,秦卫的眼中寒光乍现,阴阴地说道,「我只说一句,秦苦辱我太甚,本侯要他……不得好死。」

「秦大人放心,此人表面忠厚,内心奸诈,老夫屡次三番给他机会改过自新,他却执迷不悟,冥顽不灵。如今,老夫已对他彻底失去耐心。只要柳寻衣一死,下一个倒霉的就是他。」言罢,清风心念一转,试探道,「秦大人,你与柳寻衣好歹同僚一场。眼下,他就被关在贤王府地牢,与我们近在咫尺。你想不想……见他一面?」

闻言,秦卫的脸色悄然一变,眉宇间浮现出一抹浓浓的纠结之意。面对众人好奇的目光,他沉默良久,内心挣扎再三,终究眼神一狠,缓缓摇头。

「昔日,我们岂止是同朝为官的同僚,更是生死与共的兄弟。可如今我是兵丶他是贼,道不同不相为谋。更何况,我与柳寻衣早已划清界限,再见面也无话可说,不如……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