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二章 鞠躬尽瘁(2 / 2)

血蓑衣 七尺书生 5063 字 18天前

「自从语儿知道凌潇潇害死府主的真相后,他们母女的感情越来越冷淡,关系越来越疏远,几乎每次见面都话不投机,结果闹得不欢而散。过去的几个月,语儿三四次赌气离家,不是流连于寺庙古刹,就是寄情于山水之间,凌潇潇早已见怪不怪。眼下,凌潇潇和清风的心思尽在『锄奸大会』,料想不会因为语儿『闹脾气』而分散太多精力。纵使追问起来,八成也像以前一样派人四处去找。就算起疑心,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我们头上。」

「『锄奸大会』近在咫尺,府中宾客越来越多,他们分身乏术,必然难以面面俱到。」对于谢玄的分析,慕容白不可置否。

「眼下,我是生擒柳寻衣的功臣。清风和凌潇潇顾及自己的体面,纵使对我心存不满,也不敢轻易找我麻烦。因此,在『锄奸大会』结束前,我足以应付他们的刁难,你不必担心。说说外边……情况如何?」言至于此,谢玄的眼中精光一闪,声音下意识地压低几分。

望着明明已十分疲惫,却强撑着精神应对错综复杂丶瞬息万变的局势的谢玄,慕容白的心里既担忧又敬佩。

短短一年时光,谢玄苍老十岁不止,岂能不令人唏嘘?

千头万绪,杂乱无章,谢玄的劳心劳力何止一星半点?但他从始至终无怨无悔,亦未向任何人抱怨半句。究其原因,只为报答洛天瑾的知遇之恩,厚待之情。

与其相比,同样深受洛天瑾大恩的慕容白难免相形见绌。

他希望帮谢玄分忧,却自知才疏学浅,无从下手。尤其在生死攸关的大事面前,稍有差池便会沦落万劫不复之地。

论通幽洞微丶知机识变,慕容白远不及谢玄。

「府主的三位义兄得知凌潇潇『谋害亲夫』的真相后,无不雷霆大怒,当场允诺率三义帮的弟兄来洛阳城替『寻衣侄儿』主持公道。算算日子,他们差不多月底赶到。」慕容白有条不紊地回答,「邓泉召集『御林军』旧部,情况和我们预想的差不多。国破家亡,百业俱废,活活饿死的百姓不计其数。因此,只要我们舍得真金白银,能让他们每天吃饱肚子,这些人就愿意将命交给我们。眼下,邓泉已秘密招募一千人马,现由雷震代为安置。至于洵溱……她没有过多提及自己的计划,只让我转告你八个字。」

「哦?」谢玄眉头一挑,饶有兴致地问道,「哪八个字?」

「万事俱备,只待端阳。」

「这……」谢玄先是一愣,从而会心一笑,「如此胸有成竹,想必已安排妥当。这段时间,你和邓泉尽量留在府中做好分内的事,千万不要让清风父女抓住把柄。至于外边的事,我相信洵溱自有分寸。」

「其实,我一直有些担心……」望着踌躇满志的谢玄,慕容白不禁面露纠结,「我们如此相信洵溱,可万一她靠不住……」

「眼下,她和我们是绑在一条绳上的两只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谢玄幽幽地说道,「如果她不是真心实意地与我们合作,也不会连夜放火将甘家烧的寸草不留。」

「这……」提及甘家,慕容白的脸色微微一变,「甘永麟与你交情匪浅,洵溱过河拆桥会不会……过于狠毒?」

「欸!」谢玄颇为不耐地大手一挥,「欲成大事必须懂得取舍,至于潞州甘家……木已成舟,不必再提。更何况,凌潇潇事后派人前往潞州秘密打探寻衣被擒的始末,若非洵溱先发制人……说不定他们早已查出破绽,我今日又岂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与你说话?」

「可……」

「其实,洵溱对付甘家是一箭双鵰。」谢玄补充道,「一者,杀人灭口,替我消除隐患。二者,她借报仇之名夜袭甘家,恰恰证明是甘家弟子发现柳寻衣的踪迹,从而引火烧身。更从侧面印证我对清风和凌潇潇的『忠心』。如此想来,洵溱此举乃料敌于先,我非但不能怪她,反而应该感激她。哪怕……她的手段有些狠毒,却不得不承认十分明智。」

「此女蛇蝎心肠,凡事只讲利益,将恩情道义视为草芥。她今天为保住我们的计划而对付甘家,明天会不会为保住自己的利益而……对付我们?」慕容白谨慎提醒,「毕竟,在她眼里甘家是外人,我们……同样不是自己人。她现在对我们许以厚利,无非是想利用寻衣的身份拉拢中原各方势力,待少秦王一手创办的『西律武宗』日渐强盛,直至称雄中原之时,寻衣和我们这些人非但再无利用价值,反而会变成他们的束缚与累赘。到时,我们会不会变成隐患重重的『甘家弟子』?寻衣……又会不会沦为下一个甘永麟?」

「少秦王想利用我们,我们又何尝不想利用他?」谢玄深邃的目光凝视着一本正经的慕容白,似笑非笑地说道,「府主生前常常教导我们,做事一定要化被动为主动,绝不能被人牵着鼻子走。少秦王和洵溱固然聪明,可我们……也不是傻子。」

「你的意思是……」

「待他们帮寻衣解决清风和凌潇潇,令他顺理成章地继承贤王府的一切,再凭藉自己的身份合纵连横,一举成就中原武林第一大势力。到时,究竟是谁送谁过河?又是谁拆谁的桥?恐怕……只有天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