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谢玄不是内奸……万一他没有和柳寻衣串谋演戏……」雁不归硬着头皮说出自己的担忧,「一旦他肆无忌惮地大开杀戒……」
「如果谢玄对我忠心不二,你可以在他对柳寻衣痛下杀手时出面阻拦,并将爹的意思如实告诉他,让他将柳寻衣活捉回贤王府。可如果他心口不一,则你不必多言,只管静观其变,看他如何收场?」
闻言,渐渐明白凌潇潇意图的雁不归不禁面露钦佩,从而心神一正,连忙追问:「可我如何判断谢玄是『忠心不二』还是『心口不一』?」
「个中尺度,由你掌控。」
简简单单八个字,满含凌潇潇对雁不归的厚望与信任。令雁不归受宠若惊,感激涕零。
「潇潇,你这一招投石问路确实精妙,但……仍有一道隐患。」
「什麽隐患?」
「如果谢玄和柳寻衣暗中勾结,难道我们真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演戏?最后……再眼睁睁地看着柳寻衣从我们的眼皮子底下逃走?」雁不归愤懑道,「如果谢玄不是内奸,则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如果谢玄是内奸,纵使是一场精心安排的闹剧,对我们而言也是一次顺藤摸瓜的好机会。天赐良机一旦错过,我们再想找到柳寻衣的下落只怕……愈发不易。」
「有道理!」凌潇潇幡然醒悟,不可置否地连连点头,「此一节是我思虑不周,幸亏你及时提醒……如果谢玄真是内奸,只凭你和几名亲信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不撕破脸,柳寻衣就会安然无恙地离开。撕破脸,你们非但拿他不下,反而白白赔上自己的性命。」
「正是!一旦撕破脸,柳寻衣身边非但有西域高手保护,说不定谢玄也会临阵倒戈……」
「好了!」
心烦意乱的凌潇潇颇为不耐地摆摆手,忧心忡忡道:「此事的利害我已知晓,现在我不想听多馀的解释,只想听应对之策?要不然……你多带一些人马?」
「此法不妥!谢玄有言在先,高手在精不在多。我率大批人马前往潞州,如果谢玄不是内奸,势必寒他的心,令他与我们产生间隙。如果谢玄是内奸,更会引起他的警觉,一旦打草惊蛇……柳寻衣可能连面都不会露。」雁不归苦涩道,「如此一来,我们连试探谢玄的机会都没有。」
「依你之见,此事如何是好?」
「我意,立刻派亲信前往武当,将此事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知清风盟主,请他派武当高手暗中助阵。」
「可万一消息有误……」
「不必担心!此事我们只告诉清风盟主一人,无需他动用武林盟主的力量号令群雄,更无需他将此事公之于众。」雁不归胸有成竹地解释,「如此一来,纵使消息有误,也只有贤王府和武当派知晓。毕竟,我们是『一家人』。」
「话虽如此,可一去一回至少耽搁十天半月……」
「只要柳寻衣现身,无论谢玄是否全力以赴,我都会紧紧『咬』住他。就算不能拿下他,至少……可以拖延时间,等待『援兵』。」
「这……」
见凌潇潇愁眉不展,犹豫不决,雁不归的心里既紧张又担忧,故而再度握紧凌潇潇冰凉如玉的双手,柔声细语地好言安抚:「潇潇,此法不过是我们的双重保障,而非唯一办法,你不必过于纠结。眼下,谁也拿捏不准谢玄的忠奸。也就是说……他至少有一半的机会是『忠臣』。纵观其一年来的种种表现及今日的大义凛然,我料……其忠必大于其奸,相信你也这般认为。因此,只要他心无杂念,不遗馀力,我们根本不必等待武当高手,凭谢玄的本事足可解决一切麻烦。」
「但愿如此。」
「我们将此事尽早告诉清风盟主,除确保万无一失之外,还有另一个好处。」
见雁不归为哄自己开心而挤眉弄眼地故弄玄虚,心神不宁的凌潇潇勉强一笑,问道:「还有什麽好处?」
「让清风盟主早作安排,邀天下英雄共同见证他为北贤王报仇雪恨丶为中原武林铲除祸害丶为大宋朝廷惩治奸佞。从此,清风之名必将威震江湖,恩服海内,功耀古今,誉扬千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