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哥是不是被蒙古大汗留在和林效命?」
「连赤风岭和科尔沁都有我们的耳目,和林岂能没有?」洵溱揶揄道,「你曾出使和林,应该知道那里鱼龙混杂,绝非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森严禁地。」
「我大哥在哪儿?」柳寻衣越听越心慌,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满眼急迫地望着侃侃而谈的洵溱,恳求道,「你快告诉我,大哥究竟在什麽地方?他过的好不好?」
「我……不知道。」洵溱似乎没料到柳寻衣对苏禾竟会如此关心,反应竟会如此强烈,故而下意识地一愣神儿,断断续续道,「在进入长白山之前,我收到的最后一则消息是……苏禾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什麽意思?」
洵溱此言直令柳寻衣的心脏漏跳一拍,全身的血仿佛瞬间凝固,脸上的表情更是说不出的惶恐,颤颤巍巍地问道:「你这麽说……是什麽意思?我大哥侠肝义胆,武功盖世,怎麽可能下落不明?更谈何生死未卜?」
「也许……他无法接受败给你的压力,无颜面对大失所望的颜无极和蒙古大汗,无力承担草原各部的谩骂嘲讽,因此郁结难舒,一时想不开……」
「你想说什麽?」
忍无可忍的柳寻衣勃然大怒,厉声道:「不可能!我大哥顶天立地,光明磊落,绝不会做出懦夫行径。」
面对柳寻衣的叱责,洵溱既不恼怒,也不妥协,而是发出一道意味深长地叹息:「据我所知,『那达慕』过后,蒙古大汗和忽烈再也没有派给苏禾一件差事,甚至连召见……都未再召见一次,俨然已对他心灰意冷,打算弃之不用。至于颜无极……更是迫于草原各部的压力,不得不将他从赤风岭暂时除名,甚至将其列为不忠不义的反面典型,以此提醒后人。反倒是『漠北二十四城』的龙羽,本就与胡马帮十分亲近的他见苏禾大势已去,果断藉机上位。如今,龙羽已深得蒙古大汗和忽烈的器重,颇有取代苏禾的意味,渐渐成为草原上新的『后进翘楚』丶『青年楷模』。」
「岂有此理!」柳寻衣愤懑道,「我大哥为蒙古冲锋陷阵,九死一生,这麽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岂能因为区区一场比武而抹杀他多年的功绩?」
「奇怪吗?」洵溱柳眉轻挑,似笑非笑地问道,「苏禾的悲惨遭遇,你听着是不是有些似曾相识?」
「这……」
「你为大宋朝廷刀山火海,万死不辞,却因为兴元三府粮库被抢而被他们抹杀功绩,甚至将你诬陷成卖国求荣的乱臣贼子?相比之下,大宋皇帝比蒙古大汗更险恶,你的遭遇比苏禾更不堪……」
「我明白了!」面对洵溱的循循善诱,柳寻衣幡然醒悟,「你刚刚劝我靠人不如靠己,其实大哥同样如此。他若想挽回尊严,绝不能再依仗蒙古大汗和颜无极的怜悯,而应该用自己的实力……夺回失去的一切。此事因我而起,我又是他的结拜兄弟,纵使没有清风丶凌潇潇的麻烦,我也不能对大哥的困境坐视不理。」
「不错!」见柳寻衣如梦初醒,洵溱心满意得,笑逐颜开,「如你所言,苏禾不会自寻短见,但他也不会厚着脸皮回去求众人原谅。因此,我猜他一定躲在什麽地方得过且过,打算虚度残生。」
「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找到大哥!」
「放心!来长白山之前,我已吩咐袁孝他们再去打探,说不定此时已有消息。」洵溱有条不紊地说道,「我们明日动身离开虎穴龙潭,直奔漠北寻找苏禾的下落,你意下如何?」
「如此甚好!我发现自己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什麽事都能快人一步。」洵溱的未雨绸缪,算无遗策,令柳寻衣既感动又感慨,「若能找到大哥,我又欠你一份人情。」
「不忙道谢!还有一事,我必须提醒你。」
「什麽事?」
「除苏禾之外,另有一人……你必须尽快做出决断。」洵溱神情一禀,正色道,「最好,今晚决断,以免夜长梦多。」
「这……」明知洵溱话里有话,但柳寻衣却百思不解,一头雾水,「你说的是……」
「唐阿富!」
「唐阿富?」柳寻衣一愣,依旧如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什麽意思?我对唐兄……决断什麽?」
「你真以为他是萧芷柔派来探望桃花婆婆的?」洵溱双瞳一凝,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难以名状的诡谲与阴沉,「错!其实……唐阿富是来杀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