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作寒暄,谢玄怀揣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离开凌潇潇的房间。半个时辰后,武当弟子郑松仁飞马进入洛阳城,直奔贤王府而来。
凌潇潇对待郑松仁的态度与对待谢玄时截然不同。在她心里,郑松仁才是真真正正的自家人。
「爹的身体如何?」凌潇潇亲自为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郑松仁递上一杯茶,同时开口问道,「你火急火燎地赶来洛阳,是不是爹出事了?」
「师姐放心,师父他老人家一切安好。」郑松仁将茶水一饮而尽,乾的冒烟的喉咙方才渐渐舒润几分,「他让我告诉你,此次伏杀柳寻衣的计划已经失败,师姐不必再浪费时间。」
「失败?」凌潇潇暗吃一惊,「什麽意思?」
「师父说,柳寻衣的背后有高人相助,我们在明而他们在暗,纠缠下去对我们愈发不利。更何况,柳寻衣销声匿迹已有大半月,师父推测他八成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现已趁乱回到江南。如今,江湖群雄已渐生不满,对师父的手段也颇有微词,尤其是被冒名顶替的『柳寻衣』当猴一般戏耍,难免有些……恼羞成怒。」
「越是如此,爹越不能虎头蛇尾。」凌潇潇思忖道,「之前追杀柳寻衣,武当并未参与太多,结果让陆庭湘和金复羽浑水摸鱼。他们的铩羽而归,令二人……尤其是陆庭湘在江湖中的威望大打折扣。虽然如此,但仍有缓和的馀地,因为他们不是武林盟主。如今不同,由爹亲自挂帅,天下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死死盯着,结果仍让柳寻衣漏网,这件事只怕……好说不好听。」
「师姐一言切中要害,师父他老人家正是这般心思。」郑松仁恭维道,「师父说过,柳寻衣干系重大,不仅仅是替洛天瑾报仇,更是稳住自己的盟主之位。」
望着侃侃而谈的郑松仁,凌潇潇黛眉一蹙,试探道:「爹是不是早已想好后招?你休要在我面前卖关子!」
「师姐聪慧过人,真是什麽事都瞒不过你。」郑松仁尴尬道,「师父让我告诉你,用不了多久,柳寻衣必死无疑。」
「这……」凌潇潇一愣,俨然没听懂郑松仁的弦外之音,「什麽意思?」
郑松仁神情一禀,而后左右环顾,确认四下无人后,方才小心翼翼地凑到凌潇潇面前,低声道:「眼下,师父和孤月丶孤星两位师叔已秘密前往临安。」
「嘶!」凌潇潇大惊失色,心生惶恐,「爹去临安作甚?难不成要亲自出手?经过上一次风波,皇帝龙颜大怒,百官惶惶不安。眼下的临安城戒备森严,固若金汤,断不会让江湖人再有可乘之机。爹若冒险出手,万一……」
「师姐不必担忧,师父此去临安并非闹事,而是……赴约。」
「赴约?」凌潇潇面露愕然,「赴谁的约?」
「其实,自从师父继任武林盟主后,临安一直有人来武当拉拢示好。只不过师父一向清高,对于那些别有所图的人一直保持似亲似疏,若即若离的微妙态度……」
「等等!」凌潇潇挥手打断,「你说『那些别有所图的人』……究竟是什麽人?」
「当然是朝廷的人。」
「朝廷……难道是赵元?」凌潇潇狐疑道,「莫非他贼心不死?拉拢贤王府不成又将目标转向武当?」
「洛天瑾死后不久,赵元确实派人去过武当。但只有一次,被师父草草打发后,再也没有派人来过。」
「你的意思是……」凌潇潇若有所思,「除赵元之外,还有别人?」
「正是!他们的脸皮比赵元更厚,哪怕师父对他们爱答不理,他们也不肯死心,一次又一次地派人攀交。」
「究竟是谁?又有何目的?」
「朝廷那些大臣我也分不清楚,不过听他们的口吻……应该和赵元不是一路。」郑松仁回忆道,「听那些人说,赵元背后的靠山如今已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赵元更是大势已去,死到临头。如果我们再和他牵扯不清,难免遭受池鱼之殃。反之,如果师父肯与他们精诚合作,则会得到诸多好处。」
「朝廷的人一向巧言令色,他们的承诺断不可信!」
「师父也说这些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原本不想和他们产生任何瓜葛。可……」言至于此,郑松仁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尴尬,「可不久前他们送来一道密信,师父看后态度大转,决定去临安与他们当面一叙,并在临行前让我飞马来此,告诉师姐三件事。其一,不必再为真真假假的『柳寻衣』浪费时间。其二,用不了多久,柳寻衣的事就能彻底了断。其三……」
「等一下!」凌潇潇的心里油生出一抹难以名状的忐忑,急声追问,「信中什麽内容?」
「密信已被师父烧为灰烬,我也不知道信中的内容。」
「这……」郑松仁的回答令凌潇潇怛然失色,沉吟道,「其三是什麽?」
「其三,师父去临安这件事不想被外人知晓,因此他让师姐尽快从贤王府抽调一些亲信好手,前往临安与武当弟子秘密埋伏,随机应变,以防不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