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一章 权宜之计(1 / 2)

血蓑衣 七尺书生 6304 字 17天前

回到行营已是晌午,冯天霸丶黎海棠丶悟禅聚集在柳寻衣的大帐,紧锣密鼓地商议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那达慕」大会。

然而,整整一下午的激烈讨论,一直在冯天霸和黎海棠之间展开,悟禅偶尔插几句话。柳寻衣独自一人坐在角落,怀抱着一坛烈酒深陷沉思,久久难以自拔。

虽然知道柳寻衣没心情理会「那达慕」的事,但七月十五距今不过三天时间,可谓转瞬即逝。因此,冯天霸和黎海棠纵使心有不忍,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向他发问。

毕竟,柳寻衣才是他们的主心骨,哪怕其他人激昂慷慨,吵的沸反盈天,最终决定何去何从的仍是柳寻衣。

「柳大人,那个呼兰……不容易对付。」

冯天霸用手扶着隐隐作痛的腰胯,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走到近前,从呆若木鸡的柳寻衣手中拿走酒坛,并换上一碗清水。

「冯某无能,空有一身蛮力,但弓马刀箭却无一拿得出手。因此,『那达慕』大会……我恐怕帮不上什麽忙。」

仿佛被冯天霸的声音惊扰,怅然若失的柳寻衣身体微微一颤,愣愣地望着满面愁容的冯天霸,一时间竟是茫然无措,眼中布满懵懂之意。

俨然,黎海棠和冯天霸整整一下午的讨论,柳寻衣一个字也没有听进耳朵。

「柳大人,你……还好吧?」

「哦!没……没事。」柳寻衣幡然醒悟,迅速稳定心神,关心道,「你的伤……」

「皮外伤,小意思。」冯天霸满不在乎地扭动着四肢。

「那就好!」柳寻衣暗松一口气,安慰道,「那达慕的事你不必担忧,放心交给我们。」

「就是!」

黎海棠笑嘻嘻地走上前来,朝忧心忡忡的冯天霸说道:「我早就说过,呼兰再厉害能比柳大哥厉害?由他对付呼兰,绝对能赢一场。再由我『神箭无敌』拿下『弓箭』的比试,岂不是轻轻松松地斩获两场胜利?至于『兵刃』的比试,是输是赢根本不重要。」

「我对柳大人的武功当然信心十足,但『拳脚』比试不允许使用内力。呼兰明显是赤手空拳,近身搏杀的高手,这种打法他几乎天天钻研,早已将各种技巧烂熟于心。反观柳大人……经验或有不足。」冯天霸解释道。

「不错!」悟禅连连点头,「上午,连苏施主都承认呼兰身手了得,因此我们不该低估他的实力。毕竟,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忽烈和汪德臣何其精明,岂会做亏本的买卖?」冯天霸接话道,「他们敢让我们参加『那达慕』,足以说明胸有成竹,早已暗中算计好一切。」

「这……」

被悟禅和冯天霸连番提醒,心不在焉的柳寻衣渐渐意识到此事的蹊跷,沉吟道:「如此说来,拳脚丶兵刃丶弓箭三场比试,我们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虽然黎海棠的箭法出神入化,但蒙古人善长骑射也是妇孺皆知的事。」冯天霸无奈道,「他们能用弓马刀箭打下偌大的江山,箭法又岂能小觑?说不定,忽烈早已在心中选定一位箭术超群的高手,那人的箭法……未必逊于黎海棠。」

言至于此,冯天霸赶忙朝愤愤不平的黎海棠拱了拱手,以示自己并无恶意。

「小僧认为,呼兰虽身手卓绝,但恰恰是最容易对付的一个,因为我们都亲眼见识过他的手段。」悟禅若有所思,出言不急不缓,「反而是『兵刃』与『弓箭』两场比试,我们不知道蒙古会派出什麽样的高手,因此……胜负难料。」

「小和尚,你这样说未免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黎海棠对悟禅的担忧嗤之以鼻,撇嘴道,「天下任何事我都可以不计较,唯独箭法……我认天下第二,谁敢称天下第一?」

「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冯天霸反驳道,「我知道你天赋过人,曾苦练于寒冬酷暑,但谁能保证天下没有比你天赋更高,苦练更久的人?」

「我明白了,你们根本是对人不对事!」黎海棠恼羞成怒,面露不悦,「你们不是不相信我的箭法,而是不相信我的人。」

「你为人轻浮圆滑,狂妄自负,不相信你有什麽奇怪?」冯天霸不甘示弱,反唇相讥,「此事关乎大宋一府之地,那可不是仨瓜俩枣,而是万顷疆域及百万黎民……」

「依你之见,我就不应该掺和这件事。」黎海棠怒极而笑,自嘲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又不是朝廷命官,何必多管闲事,冒着性命之虞替你们背负千古骂名?」

「你虽不是朝廷命官,但你是汉人,岂能漠视天下兴亡?」

「真是不可理喻!」黎海棠恼怒道,「让我帮忙的是你,不让我帮忙的也是你,你究竟什麽意思?」

「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将『那达慕』当做一场儿戏,更不要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就盲目自大!」

「你分明是信不过我……」

「不要吵了!」

沉默良久的柳寻衣突然开口打断二人的争执,沉声道:「比输赢更重要的是人心,如果我们自己内讧,岂不是让蒙古人看笑话?」

「柳施主可有高见?」为免冯天霸和黎海棠再吵起来,悟禅匆忙转移话题。

「谈不上高见,但总好过我们像没头苍蝇似的乱撞。」柳寻衣思忖道,「你们有没有听过『田忌赛马』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