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五章 枉为兄弟(一)(1 / 2)

血蓑衣 七尺书生 7761 字 18天前

黎明前,天地间漆黑如墨,天机阁内伸手不见五指。

突然,四名手持火把的金刀校尉一路小跑着闯进柳寻衣住的庭院,令站桩的丁丑一愣,稍一走神再度从高高的木桩上摔下来。

「妈呀!可摔死我了!」

鼻青脸肿的丁丑强忍着身上的酸痛,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同时朝四名金刀校尉不停地抱怨:「三更半夜,几位大哥不睡觉,跑来这里干什麽?」

「小丁子,柳寻衣可在房中?」

伴随着一道冷漠的问询,面无表情的仇寒在秦卫的陪同下缓缓步入院中。

「拜见仇大人丶秦大人!」

一见仇丶秦二人,丁丑赶忙收敛起脸上的戏谑,拱手道:「回仇大人的话,柳大人从侯爷书房回来后,一直在房中睡觉。」

「是吗?」仇寒脚步不停,直奔房门而去。

「小人一直在门口练功,未曾合眼,肯定柳大人没出来过。」丁丑信誓旦旦地答道。

行至门前,仇寒并未举手敲门,而是将眼睛凑近门缝,仔细朝昏暗的房间打量。

秦卫道:「仇大哥,既然柳兄在房中睡觉,我们还是别打扰他了。」

「可以不打扰他,但必须亲眼看到他才行。」仇寒头也不回地说道,「侯爷吩咐我们盯着柳寻衣,岂能马虎大意?」

「仇大哥所言极是,那……」

「怪事!」仇寒突然打断秦卫的谈笑,迟疑道,「凭柳寻衣的耳力,不可能察觉不到我们在门外,为何房中一点动静都没有?」

「柳兄近日心情不佳,整天借酒消愁,经常喝的不省人事,前半夜我推门而入他也浑然不察。」秦卫笑道,「此刻夜深人静,他八成又醉倒了。」

「是吗?」

仇寒眉头微皱,稍作思量,而后在秦卫错愕的目光下,一把抢过一名金刀校尉的火把,径自推开房门,举着火把大步流星地闯入柳寻衣的房间。

明晃晃的火把将房间照的亮如白昼,仇寒走到床边,用火把尾端朝高高耸起的被褥轻轻一推,呼喊道:「柳寻衣,你……」

话未说完,仇寒忽然脸色一变,从而不假思索地挑开被褥,赫然发现被褥下根本没有柳寻衣的踪迹,只有两个冷冰冰的枕头。

「柳寻衣!」

仇寒勃然大怒,举着火把在房间内环视一周,而后气冲冲地走出房门。

「仇大哥,何事?」

面对秦卫的好奇,仇寒却置若罔闻。他一个箭步冲到一脸茫然的丁丑面前,将手中的火把摔落在地,紧接着以雷霆之势揪住丁丑的衣领,喝问道:「柳寻衣在哪儿?」

「柳……柳大人不在房里吗?」

猝不及防的丁丑吓的脸色一变,瘦小的身躯忍不住瑟瑟发抖。

「放屁!」仇寒单手将丁丑举离地面,再度问道,「柳寻衣到底在哪儿?」

「我不知道……真不知道……」

丁丑一脸委屈,战战兢兢的声音中已带有一丝哭腔。

见状,秦卫赶忙凑上前去,圆场道:「仇大哥,丁丑还小,别吓坏他……」

「小?」仇寒冷笑道,「别忘了,你我在他这般年纪已经开始杀人了。」

「欸!」秦卫劝道,「今时不同往日,仇大哥岂能如此比较?再者,凭柳兄的武功,如果想瞒过小丁子离开房间,简直易如反掌,仇大哥又何必与小孩子一般见识?更何况,小丁子站桩是出于勤奋,并非奉命监视柳兄,因此……」

「我气的不是他玩忽职守,而是他信口开河!」

言罢,仇寒怒哼一声,胳膊一挥,将丁丑甩出一丈之外,重重砸落在地,疼的他哀嚎不断,半晌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传命守夜校尉,全力寻找柳寻衣的踪迹。」仇寒下令道,「纵使挖地三尺,也要将他找出来!」

「遵命!」

四名金刀校尉齐声领命,而后迅速离开庭院,各自传命去了。

「仇大哥,既然柳兄不在房中,又岂会在天机阁?你让校尉们在府中搜查,岂不是徒劳无功?」

「天机阁外不知有多少人想杀他,柳寻衣敢出去吗?」仇寒冷声道,「即便他敢出去,又能活着回来吗?」

「仇大哥未免小觑柳兄的本事……」

「行了!」仇寒颇为不耐地打断道,「多说无益,找到柳寻衣要紧。我去禀告侯爷,你去四处找找!」

言罢,仇寒不再给秦卫开口的机会,蓦然转身离去。

「莫名其妙!」

望着仇寒行色匆匆的背影,秦卫脸上的和善瞬间消失殆尽,眼中不禁闪过一抹轻蔑之色。

「秦大人,仇大人无缘无故,为何发这麽大脾气?」

面对丁丑的困惑,秦卫别有深意地说道:「他失去的……远远不止一只手。」

「什麽意思?」

「不必多问!总之日后你在他面前要千万小心,一言一行都要格外谨慎。」

丁丑一愣,费解道:「为何?」

「因为仇大人的脾气……会一天比一天古怪。」

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回答,秦卫不再理会心有馀悸的丁丑。不过,他并未遵循仇寒的命令四处寻找柳寻衣的下落,而是闲庭信步般穿过熙来攘往的金刀校尉,优哉游哉地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劳累一日,又折腾半夜,秦卫早已困乏难耐,他现在只想躺在床上美美的睡上一觉。

然而,当伸着懒腰丶打着哈欠的秦卫推开自己的房门时,一道黑漆漆的模糊身影正静如泥塑般坐在他的床头,令其精神一震,登时从困乏中清醒过来。

「什麽人?」

伴随着一声喝问,秦卫抽刀出鞘,冰冷的刀锋在月光的映射下散发出幽幽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