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章 时过境迁(1 / 2)

血蓑衣 七尺书生 6158 字 18天前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

夜幕终究取代最后一缕日光,天地间渐渐陷入一片昏暗。

刚刚站桩不足半个时辰的丁丑,此刻已是满身大汗,全身颤抖,小脸紧绷,似是在拼命坚持着不让自己掉下来。

「小丁子,你在这里作甚?」

突然,秦卫的声音自院门外响起,登时将岌岌可危的丁丑惊的小腿一颤,身子瞬间失去平衡,「噗通」一声摔落在地,姿势甚是狼狈。

「哎呦,摔死我了!」

丁丑一边哀嚎着,一边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此刻,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肌肉骨骼统统酸痛无比,并且不听使唤,抑制不住地发软。

「拜见秦大人……」

丁丑欲向秦卫叩拜施礼,稍一弯腰,忽觉一阵剧痛自腰椎传来,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身子佝偻着僵在原地,再也不敢动弹半分。

「行了行了,不必多礼!」秦卫眉头一皱,提醒道,「当心弄伤筋骨,十天半月下不了床。」

「多谢……秦大人。」

丁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身体的酸痛,缓缓挺直身躯,苦涩道:「我刚刚向柳大人求教练功之法,他说我下盘不稳,因此让我站桩。以前我能站两个时辰,今日不知为何,竟连半个时辰都坚持不下。」

「站桩需持之以恒,日复一日,绝非练两三年就可以一劳永逸。」秦卫教训道,「你有多少年没正儿八经地站桩了?三年还是四年?今日突然站桩,自然坚持不住。」

「唉!」

见丁丑满脸愁容,秦卫笑道:「不过你也不必沮丧,你年纪尚小,只需练上十天半月,自然能回到昔日的状态。」

「柳大人说秦大人曾在这根桩上站过整整十三年,不知是真是假?」

「确有其事。」秦卫漫不经心地应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下盘功夫也不是三五年能练出来的。」

丁丑心生敬佩,连连点头,而后眼珠一转,好奇道:「那……柳大人站过多少年?」

「大概……十五六年吧!」秦卫沉吟道,「当年,我们都是黎明站桩,而柳大人为免耽误白天练功,故意选择夜里站桩,而且一站一整晚。」

「一整晚?」丁丑惊诧道,「柳大人不睡觉吗?」

「当然睡觉,不过不是在床上,而是在木桩上。」秦卫回忆道,「最初几年他吃尽苦头,睡也睡不着,困极了就从桩上掉下来,经常摔的鼻青脸肿。后来他慢慢习惯,站桩也能睡着,而且一觉醒来,身体依旧保持纹丝不动。」

「这……」丁丑如闻天书,惊讶的合不容嘴。

「柳大人这套功夫,我曾试图学过,不过我没有他的本事,至今也没能学会。」秦卫自嘲一笑,而后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丁丑,径自朝柳寻衣的房间走去。

房间内漆黑如墨,柳寻衣抱着酒坛,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呼呼大睡,不时发出阵阵鼾声。

秦卫默默点燃烛台,望着不修边幅的柳寻衣,不禁叹息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一言不发地将七零八落丶东倒西歪的酒坛丶桌椅收拾乾净,并用清水沾湿锦帕,替柳寻衣擦拭脸颊。

「谁?」

似是被脸上的凉意惊醒,柳寻衣猛地坐直身体,眼神呆滞地望着苦笑不语的秦卫,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秦兄,原来是你啊!」

对视半晌,柳寻衣方才恍然大悟般吐出一句话,而后身子一歪,慵懒地依靠在被褥上。

「别再喝了!」秦卫夺过柳寻衣怀中的酒坛,不悦道,「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成何体统?」

「你的伤势如何?」柳寻衣并未接秦卫的话茬,而是自顾问道,「仇大哥的伤势如何?」

「仇大哥早已无碍,不过他失去一只手,日后恐怕会有诸多不便。侯爷让他专心培养新人,似乎不愿再让他抛头露面。至于我的伤势,也已经好的七七八八。」秦卫将酒坛放到一旁,再度拿起湿帕替柳寻衣擦拭脸上的污渍,「反倒是你,明明伤势最轻,结果却『愈合』最慢。」

「我无妨。」柳寻衣接过湿帕,囫囵着在脸上涂抹几下,让自己混沌的精神渐渐清醒几分,「侯爷的伤势如何?」

「皇上遣御医替侯爷疗伤,因此早已痊愈。」言至于此,秦卫的口中不禁发出一声叹息,「洛阳之行,天机阁死伤惨重。去时数百人,可活着回来的却寥寥无几……」

柳寻衣默默注视着神情悲痛的秦卫,眼神复杂,不知在思量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