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夸张的说,在柳寻衣身上,洛天瑾不仅仅看到自己当年的影子,更看到未来的希望。允文允武,有胆有识,正直而不迂腐,善良而不怯懦,义气而不莽撞。
这一切,在昔日的洛鸿轩身上,洛天瑾从未体会的如此深刻。
昔日,柳寻衣只是他的弟子,洛天瑾已是十分赏识,处处抬举。如今,得知柳寻衣是自己的骨肉,更是日渐情深,对其愈发锺爱。
时至今日,洛天瑾已将柳寻衣视作上天赠予他的最大礼物,比当年在湘西遇到萧芷柔的喜悦,仍要入骨三分。
「只要有我在一天,天王老子也休想打他的主意。」洛天瑾正色道,「谢兄,腊月初八过后,直至起兵前,府中事务全权交由你处置。我要抽出精力陪陪柔儿,同时亲自教导寻衣,弥补我对他们母子的亏欠。」
「这……」
「砰丶砰砰!」
突然,一阵敲门声将洛天瑾与谢玄的思绪打断。
「谁?」
「启禀府主,晌午时夫人见过郑松仁和张松义,而后又去东堂见过黑执扇。」门外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正是负责监视凌潇潇的弟子。
「寻衣?」洛天瑾精神一振,忙道,「他们说些什麽?」
「不知道。」门外的声音再度响起,「不过半个时辰前,黑执扇和郑松仁丶张松义一起快马出府,并已连夜出城。」
「什麽?」
只此一言,令洛天瑾大惊失色。他蓦然起身,一个箭步冲到门前,迅速打开房门,追问道:「如此大事,为何现在才报?」
「府主息怒,我们不知他们的去向,因此不敢乱猜。」弟子惶恐道,「原以为他们很快回来,却不料……」
「废话少说!他们去哪儿了?」
「许州方向。看他们行囊轻便,应该不是远行。」
「派人跟着,有任何动静随时回来报我!」
「遵命!」
待弟子走后,洛天瑾将狐疑的目光投向眉头紧锁的谢玄,沉吟道:「三更半夜,他们去许州作甚?而且……竟连一声招呼都不打,走的如此突然。」
「坏了!」
百思之中,谢玄突然灵光一闪,登时眼神一变,忙道:「许州方向,不正是腾族长和萧谷主来的方向吗?」
洛天瑾愕然道:「许州在东南,但腾族在西南……」
「可江州在东南!」谢玄解释道,「如果腾族长先去绝情谷与萧谷主会和,然后再一起来洛阳城,那……」
「那许州便是他们的必经之地!」洛天瑾恍然大悟,脸色瞬间变的难看无比,「郑松仁和张松义是武当弟子,他们去许州一定是奉凌潇潇的密令。试想凌潇潇对柔儿恨之入骨,如此说来……」
言至于此,洛天瑾的心中已情不自禁地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呢喃道:「眼下,柔儿和萍儿都在许州,郑松仁他们这是要……要……」
「寻衣走的如此唐突,甚至连招呼都不打,分明是被凌潇潇利用。」谢玄接话道,「也有可能是凌潇潇暗通赵元,迫使寻衣不得不去许州刺杀萧谷主……」
「蛇蝎毒妇,我真该早些杀了她!」洛天瑾恨的咬牙切齿,「有腾族长和柔儿坐镇,仅凭柳寻衣三人如何得手?万一事情败露,他们岂不是死路一条?不行不行!谢兄,此事你……」
「府主不必担忧,我即刻动身,亲自走一趟许州!」
「好!」洛天瑾一想到柳寻衣有性命之忧,不由地方寸大乱,语无伦次,「千万丶千万丶千万保护好寻衣!也不能让他们伤害柔儿和萍儿……」
「府主放心……」
「还有!」洛天瑾的脑中一片混沌,想起什麽便说什麽,「如果他们没有暴露……」
「我明白!我只在暗中保护,如果他们有惊无险,我绝不现身,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甚好!」
「府主放心,谢某以项上人头担保,绝不让寻衣有任何闪失!」
「谢兄,我儿拜托你了,回来我为你接风!」
望着满眼忐忑的洛天瑾,谢玄的心中感慨万千,一世英雄,无惧于天地,没想到今日却有了软肋。
想罢,谢玄若有似无的点点头,转而迈步出门,眨眼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