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思虑不周,是我……一时糊涂。」柳寻衣满心愧疚,对谢玄的指责供认不讳,「万幸府主无恙,否则……在下万死难辞其咎。」
「昨夜,你置府中安危于不顾,将八门弟子尽数派出,根本是图谋不轨,包藏祸心!」
「我绝无不轨之心……」
「还敢狡辩!依照贤王府的规矩,因一人之过,将府主置于险境,应砍掉双手丶双脚,挖掉眼耳口鼻舌,做成人彘。」谢玄冷漠道,「你非但将府主置于险境,更将整座贤王府置于危难,理应罪加一等,将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心中大惊,面露骇然。
洛凝语花容失色,向洛天瑾恳求道:「爹,你不能杀寻衣,他只是无心之失。」
「杀人者,多是无心之失。但无心之失,也该血债血偿。」谢玄愠怒道,「规矩就是规矩,自当一视同仁,岂能因人而异,随意更改?」
「昨夜,柳寻衣率人抓住八十多名在洛阳城闹事的贼人,保护城中百姓,算不算将功补过?」秦苦争辩道,「依我之见,不如……罚他十万八万两银子,以儆效尤算了。」
「依你之见?」谢玄怒极而笑,「贤王府何时轮到『依你之见』?」
「我只是就是论事……」秦苦悻悻地吐了吐舌头,声音却已细若蚊丝。
「再者,你们抓回的八十多名贼人,我刚刚已亲自审过。」谢玄又道,「他们都是宋玉从绿林中招来的强匪山贼,只是拿钱闹事,根本不知道宋玉的真正目的。柳寻衣身为贤王府黑执扇,连查两日,竟连傀儡和真凶都分辨不出,整日像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舍本逐末,险些酿成大祸,简直愚不可及,罪无可恕。」
「柳寻衣,你行事如此莽撞,心思如此单纯,叫我如何放心将秦明交给你应对?」洛天瑾一副懊恼模样,质问道,「我只给你七天时间,如今已是第三天,事情可有进展?」
「暂时……没能想出稳妥的办法……」虽然不想承认,但形势所迫,柳寻衣不得不硬着头皮如实作答。
「亏你说的出口!」谢玄叱道,「一场小小风波,便将你耍的团团转。若是与秦明交锋,指不定又会闹出多大的笑话。」
言罢,谢玄蓦然转身,向洛天瑾拱手请命:「望府主秉公无私,将柳寻衣家法处置!」
「不可!」
见谢玄言之凿凿,非要置柳寻衣于死地,洛凝语再也顾不上矜持,两步冲到柳寻衣身前,用自己的身躯将其死死护在身后,倔强道:「寻衣与我已有婚约,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你们若要杀他,便先杀我!」
「语儿,休要胡闹!」洛凝语以性命相要挟,令洛天瑾颜面无存,恼怒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岂容儿戏?」
「昨夜八门弟子倾巢而出,为何爹只杀柳寻衣一人?」
「因为八门弟子是听他调遣,下人犯错当然要拿主事的问罪。」
「那好!」洛凝语点头道,「柳寻衣是听爹和谢二叔差遣,现在他犯了错,是不是也该拿你们问罪?」
「这……」
洛凝语此言,令洛天瑾一阵语塞,同时令众人面面相觑,啼笑皆非。
不少人在心中暗暗思量:「也就是府主的女儿敢如此放肆,若换做旁人,只怕不知要死上多少回。」
「小姐,你这是狡辩!」雁不归插话道,「柳寻衣岂能与府主丶二爷相提并论?」
「刚刚谢二叔说过,规矩就是规矩,自当一视同仁,岂能因人而异,随意更改?」洛凝语据理力争,寸步不让。
见状,耶律钦和洵溱不禁对视一眼,眼中皆是一抹玩味之意。
「府主!」慕容白起身道,「柳寻衣虽然有错,但他昨夜力保洛阳百姓周全,无疑为贤王府挽回声誉,理应记上一功。刚刚秦苦所言,功过相抵自是无稽之谈,但府主可暂时留下柳寻衣的性命,令其日后将功补过,以彰显府主的宽容大度。」
「慕容白言之有理。」邓长川附和道,「柳寻衣一向对府主忠心耿耿,因此他出现差错,应是无心之失,断不会有不轨之心。依我之见,柳寻衣错在经验不足,思虑不周,宋玉的障眼法使的天衣无缝,柳寻衣年纪尚浅,难免误中圈套。敢请府主念在其任劳任怨,一心效忠的份上,暂且饶他一命。」
「府主饶他一命?谁饶昨夜死去的二十二名弟子一命?」黄玉郎愠怒道,「昨夜的丑事必会一传十,十传百,闹的沸沸扬扬,妇孺皆知,实在有损贤王府的威名。犯了错,总该有人承担罪责,绝不能无疾而终。」
「有!」耶律钦见时机已到,故而起身圆场,「柳执扇抓回来的八十多名强匪山贼,便是承担罪责的最佳人选。将他们于大庭广众之下一一处决,一来可以惩恶除奸,匡扶正义。二来可以替死去的贤王府弟子及无辜百姓报仇雪恨。三来可以消除笼罩在洛阳城的阴霾,同时又能得到百姓们的拥护。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洛府主切勿忘记,『得民心者得天下』的道理。」
耶律钦的最后一句话分明另有所指,令洛天瑾的眼神悄然一变。
「柳寻衣,你有何话说?」洛天瑾将审视的目光投向柳寻衣,「是以死谢罪,还是将功补过?」
「我愿将功补过!」柳寻衣知道洛天瑾在给自己台阶下,故而连忙求饶。
「将功补过?」洛天瑾狐疑道,「你的表现令我大失所望,我不知道……你还能立什麽功?」
「我……」
「罢了!」洛天瑾颇为不耐地摆手道,「还剩四天,你若解决秦明,此事便既往不咎。但若办事不利,再出错漏,则两罪并罚,定杀不饶。」
言至于此,洛天瑾的眼神陡然一寒,冷声道:「到时,莫说他们几人求情,即便是天王老子跪在我面前,我也绝不留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