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四章 :三件大礼(二)(2 / 2)

血蓑衣 七尺书生 6791 字 18天前

闻言,耶律钦面露迟疑,别有深意地瞥了一眼谢玄,一副有口难开的踌躇模样。

洛天瑾心领神会,直言道:「谢兄与我是生死之交,在他面前,洛某没有任何秘密,宁王爷有话但说无妨。」

洛天瑾此言,令谢玄心生感动,同时令耶律钦的脸色稍稍一变。

「洛府主此话当真?」

「字字无虚。」

「那好!」犹豫再三,耶律钦的脸色陡然一正,缓缓起身朝洛天瑾拱手一拜,义正言辞道,「少秦王送给洛府主的第三件礼物,便是大宋的江山社稷!」

「什麽?」

洛天瑾丶谢玄登时心乔意怯,目瞪口呆。二人难以置信地望着一本正经的耶律钦,惊讶的久久回不过神来。

「如何?」耶律钦紧紧盯着洛天瑾,一字一句地问道,「莫非本王说的不够明白?还是洛府主不敢相信?」

「我……」洛天瑾刚一开口,忽觉喉咙生涩,于是轻咳两声,强作镇定道,「我不太明白宁王爷的意思。何为……大宋的江山社稷?」

「如今,洛府主已贵为武林盟主,虽然在江湖中有头有脸,但在金复羽的十万大军丶大宋王朝乃至蒙古铁骑面前,却仍是危若朝露,不堪一击。」耶律钦义愤填膺地说道,「试问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的武林盟主,于乱世之中又能坚持多久?稍有战事,贤王府必将毁于一旦,洛府主及家中妻儿老小更是朝不保夕。如此一来……」

「等等!」洛天瑾猛然挥手,忐忑不安道,「宁王爷有话直言,不必兜圈子。」

「好!」耶律钦神情一禀,正色道,「少秦王的意思是,推举洛府主披黄袍丶登龙门丶继天子位,取代赵家王朝,建立洛家天下!」

「嘶!」

洛天瑾猛吸一口凉气,今夜耶律钦说的每一句话丶每一个字,都是他连做梦都不敢梦到的奢望。

「你的意思是……」洛天瑾舔了舔愈发乾裂的嘴唇,颤颤巍巍地问道,「让我做中原的皇帝?」

「不错!」耶律钦点头道,「自古乱世出英雄。洛府主身逢乱世,即是龙兴云属,虎啸风生,德配天地,明并日月,又有匡扶天下丶挽救黎民的胸怀和气魄,何不应天从物,济世安民,摘奸发伏,讨逆除暴?正好藉此机会,指点江山,整顿乾坤,创下一番功名大业,福泽子孙万代,庇佑天下苍生。」

「可是……」

「洛府主!」耶律钦不给洛天瑾反驳的机会,又道,「大宋王朝气数已尽,危若累卵,天下不日便会易主。眼下,无论是蒙古南下,还是金国光复,汉人都将面临亡国灭种之灾。你身为华夏子孙,难道不应替天下汉人守住自己的河山?替苟延残喘的黎民百姓开拓一个太平盛世?」

「不错!」洵溱伺机怂恿,「今日的大宋已是千疮百孔,无药可救,覆灭只是迟早的事。与其让鞑子和金人在中原称王称霸,何不由汉人自己当皇帝?洛府主高才大德,闳识孤怀,只看洛阳一带河清海晏,天地生平,便可知洛府主爱民如子,并身怀帝王之气。如果你不肯站出来绳愆纠谬,匡俗济时,试问天下谁还有这般资格?」

「这……」洛天瑾吞吞吐吐,语气纠结,「洛某才薄智浅,岂敢有此奢望?更何况,谋权篡位有悖人伦纲常,我若造反……岂非冒天下之大不韪?」

「若是太平盛世,此举当然有罪。」耶律钦摇头道,「但身逢乱世,天灾地孽,物怪人妖,文恬武嬉,礼崩乐坏,官匪夜夜笙歌,百姓惶惶不安。洛府主乃替天行道,为民请命,谈何造反?保境安民,匡扶正义,又谈何谋权篡位?再者,历朝历代的开国之君,有哪个不是扶颠持危,破而后立?甚至连大宋的开国皇帝亦是出身行伍,终而黄袍加身,篡位而上。刚刚洛府主有一言说的好,『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府主三思!」谢玄听的心惊肉跳,后脊发凉,赶忙拱手劝道,「此事非同小可,谋逆死罪,株连九族。更何况,改朝换代绝非空口白话,府主虽贵为武林盟主,但终究只是偏安江湖,手中无兵无粮,谈何起事?」

「少秦王既然肯推举洛府主为中原皇帝,自是要兵给兵,要粮给粮!」洵溱辩道,「少秦王亲口允诺,只要洛府主心怀鸿鹄之志,肯做中原皇帝,我大辽……愿为洛府主供应兵马钱粮,以及起兵时所需的一切应用之物。」

洵溱此言,令洛天瑾的眼神陡然一变。他的双眼微微眯起,别有深意地盯着耶律钦和洵溱,狐疑道:「无利不起早,少秦王为何帮我?他究竟想要什麽?」

耶律钦先与洵溱对视一眼,而后向洛天瑾坦言道:「少秦王欲光复大辽,但只凭我们的力量,恐怕无法与鞑子正面抗衡。因此,我们希望洛府主成为中原皇帝后,能举中原之力与我们南北夹击,东西合并,共同剿灭鞑子,令大辽收复故土。」

「其实,少秦王本欲和大宋合作,只可惜宋廷孱弱,不敢与蒙人为敌,因而不得不另谋他计。」洵溱叹道,「洛府主有勇有谋,由你取代大宋皇帝,无疑是最佳人选。」

「可是洛某不喜欢做别人的傀儡……」

「待灭掉蒙古和金国旧部之后,南方归你,北方归我们,彼此歃血盟誓,日后太平共处,永不相犯。」耶律钦信誓旦旦地说道,「有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金复羽想坐山观虎斗,从大宋和蒙古的交战中获取渔利,洛府主则可坐收金复羽的成果。只要洛府主答应此事,本王即刻上书少秦王,筹集兵马粮饷……」

「兹事体大,容我三思!」洛天瑾满眼疲惫地摆手道,「此刻天色已晚,我们改日再议。」

「洛府主,你……」

「谢兄,替宁王爷和洵溱姑娘安排客房,让他们好生歇息。」洛天瑾不理会耶律钦的纠缠,径自朝书房外走去,「今夜之事,任何人不许泄露半句。违者,休怪洛某翻脸无情。」

说罢,在耶律钦与洵溱不甘的目光中,洛天瑾渐行渐远,消失在夜幕尽头。

谢玄呆呆地望着门外的一片漆黑,心中忧虑丛生,惴惴不安。

虽然洛天瑾对耶律钦的怂恿,始终表现的不瘟不火,甚至有些抵触。但谢玄凭藉自己对他二十多年的了解,心中隐约升起一丝毛骨悚然的念想。

似乎,洛天瑾……心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