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 救命之恩(2 / 2)

血蓑衣 七尺书生 7835 字 18天前

「难道你不知道?」江一苇神情激动地说道,「洛鸿轩因锺离姑娘之事,愧疚难当,以至挥掌自伤,至今仍生死垂危,朝不保夕。如果你儿子还活着……咳咳……他便是洛家的二公子,非但能替北贤王延续香火,而且还能继承家业……」

「呸!」

突然,萧芷柔眼神一寒,鄙夷道:「我的儿子即便活着,也不会『认贼作父』,更不会替他延续香火,做什麽贤王府的继承人!」

「滕柔,休要欺人太甚!」江一苇眼神一狠,怒斥道,「别忘了,当初我答应放你一马,正是想替府主多留下一条血脉。而今你岂能……」

「我当然不会忘记!」萧芷柔打断道,「当年,你一路追杀不休,誓要将我赶尽杀绝。我一介女流,而且身怀六甲,哪里是『一苇渡江』的对手?最终,你将我逼入襄阳城外的一间破庙,但在临动手之际,却发现我有孕在身,在我的苦苦哀求之下,你终于心生恻隐,答应暂时放我一马。」

「不错!那时我只答应『暂时』放过你。」江一苇道,「当年,我念在你身怀洛家骨肉的情分上,不忍痛下杀手,一尸两命。因此我向你提出条件,当孩子出世后,你必须立即自尽,否则我便让你们母子永世不得安宁。」

「不错!」萧芷柔似乎并不责怪江一苇,语气平淡如初,「你肯放过我的孩子,我已是千恩万谢,感激不尽,又岂敢奢望自己也能苟且偷生?」

「但你并没有做到,反而好端端地活到今天!」江一苇眼神一狠,咬牙切齿地说道,「滕柔,你言而无信,出尔反尔……」

「不!我并没有违背对你的承诺!」

「什麽?」江一苇一愣,眼中布满困惑。

「当年生下孩子后,我将他们托付给一个朋友,自己向父母族人谢罪道别,而后远走江州,从忘情崖一跃而下,一心想结束自己的性命。」

「那……」

「可惜天意弄人。」萧芷柔继续回忆,「跳崖之后,我未能如愿一死,反而被人所救。那人教我忘记过去,重新为人,并传我医术,授我武功。从此我改名换姓,隐居于绝情谷。至于你口中的滕柔,其实早已『死』在忘情崖底。」

「原来如此。」

萧芷柔眼神清澈,神情从容,丝毫没有敷衍搪塞之意,江一苇对此心知肚明,因而也不胡搅蛮缠。

「既然你命不该绝,我也无话可说。」江一苇叹道,「只不过,纸终究包不住火。你是滕柔的真相,仍在数月前重见天日。你可知,因为你的死而复生,已令江某身陷生死两难之境……」

「生死两难?」萧芷柔狐疑道,「难道姓洛的知道你私自放我一马,因而要与你秋后算帐?」

「不!」江一苇连忙摇头道,「不是府主,府主对你情深义厚,岂能希望你出事?」

「哼!」萧芷柔冷笑道,「他若不希望我有事,当年就不会派出一拨又一拨杀手穷追不舍,非要置我于死地。他分明是怕我毁他声誉,担心我的出现,会害他失去武当派的庇佑,因此才想不顾一切地除掉我,为自己的大好前程扫清阻碍!」

「这……」

闻听此言,江一苇不禁面露难色,几次欲言又止,似乎内心十分纠结。

「总之,无论我的孩子是死是活,都与洛天瑾再无半点关系!」萧芷柔倔强道,「不过我恩怨分明,当年江三爷的不杀之恩,我自会找机会报答……」

「不必!」

江一苇的脸色陡然一正,打断道:「当年的不杀之恩,江某今日便要向你讨回来!咳咳……」

说罢,江一苇的口中再度喷出一股血沫子。此时,他吐出的鲜血已由殷红变为黑紫,看上去十分骇人。

「什麽意思?」萧芷柔心生狐疑,「你想如何讨回?」

「放心!」江一苇苦涩道,「我不会逼你自杀,以你今时今日的地位和武功,纵使我想杀你……只怕也没有那个本事。」

「那你……」

「刚刚,你爹去过龙象山别苑。」江一苇开门见山道,「原来龙象山圣主云追月,曾是他的义子。」

萧芷柔处变不惊,淡然道:「是又如何?」

「我对腾族的家事丝毫不感兴趣……」江一苇虚弱道,「但我却亲眼看到,腾三石送给云追月一颗『极元丹』,助他恢复内伤,并欲借他之手对付北贤王。」

「什麽?」萧芷柔大惊失色,难以置信道,「竟有这种事?」

「我已身中剧毒,命不久矣……」江一苇自嘲道,「岂会编故事骗你?」

「那你……」萧芷柔隐约猜出一丝端倪,追问道,「希望我做什麽?」

「你也知道,府主今日身受重伤,不可再战。」江一苇殷切道,「如果云追月伤势恢复,决战台上,府主必死无疑。」

「所以……」

「所以我希望……萧谷主能念在我曾放你一马的情分上……」毒性沁入神智,眼神愈发迷离,江一苇强撑着精神,咬牙切齿地说道,「决战时,出手助府主一臂之力……」

「先别说话,我替你封住穴道,以免毒发身亡。」

萧芷柔眼神一变,迅速掠至近前,出手在江一苇身上连点几下,并向其体内灌入一丝真气,遏制毒性蔓延。

「萧谷主,你答应我!」

「江三爷,你不要逼我!」萧芷柔眼神犹豫,缓缓摇头道,「我什麽事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让我出手帮姓洛的……我做不到!」

闻言,江一苇不禁面露苦涩,忽而脑中灵光一闪,又道:「这一次,不仅仅是帮北贤王,更是帮腾族丶帮中原武林乃至大宋江山。」

「什麽意思?」萧芷柔不解道,「姓洛的与云追月一战,关腾族何事?又关大宋江山何事?」

「当然干系重大!」江一苇咬破舌尖,拼命让自己保持清醒,急声道,「你可知云追月与颜无极暗中勾结,他出手争夺武林盟主,真正用意是替蒙古大汗招安中原武林,进而与鞑子里应外合,企图覆灭大宋江山。」

「这……」萧芷柔大惊失色,将信将疑,「竟有这种事?」

「我敢对天发誓,字字无虚!」江一苇义正言辞地说道,「萧谷主,你虽名为异教之主,但却天生一副侠义心肠,你也不希望腾族长被云追月蒙在鼓里,稀里糊涂地变成卖国贼的帮凶,你更不希望腾族子孙世世代代背上里通外国的骂名。一旦让云追月得逞,湘西腾族危矣!中原武林危矣!大宋江山危矣!咳咳……」

见江一苇的精神愈发萎靡,萧芷柔赶忙上前搀扶。

弥留之际,江一苇死死攥住萧芷柔的胳膊,声音颤抖地再三哀求道:「萧谷主,于公于私,你一定要出手帮北贤王!只要你帮府主度过此劫,你欠我的恩情债……就此两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