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父……」
云追月话未出口,腾三石已心不在焉地轻轻摆了摆手,而后如行尸走肉般朝院外走去。
「好生养伤,老夫走了。」行至院门,腾三石突然驻足,头也不回地说道,「襄儿,老夫不知今夜的选择是对是错,但我相信你终有一天会浪子回头,我会一直等待那一天,等着你与柔儿摘下『异教魔头』的面具,如当年那般高高兴兴地回家。还有,极元丹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要再让第三个人知道。」
说罢,腾三石大步流星地离开龙象山别苑,似乎不愿再在这里停留片刻。
腾三石走后,云追月眼中的伤感之意瞬间褪去。与此同时,一道满含诡谲与鄙夷的幽光悄然自其双眸射出。
「人啊!真是越老越糊涂。」
……
凌晨,贤王府别苑。洛天瑾的房中昏黄依旧,气氛紧张而凝重。
洛天瑾慵懒地依靠在榻上,面无表情,双眼微闭,似是在蓄养精神。
谢玄丶慕容白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二人心怀忐忑,满脸焦虑,似是在期待着什麽。
「他们离开几个时辰了?」
「两个时辰有馀。」谢玄回道,「算时间,差不多该回来了。」
「今夜若成,贤王府将柳暗花明。」洛天瑾幽幽地说道,「今夜若不成,贤王府将朝不保夕。」
此言一出,谢玄与慕容白不禁对视一眼,脸色变的愈发难看。
「砰丶砰砰!」
突然,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将三人的思绪打断,同时令洛天瑾的双眸陡然睁开。
「谁?」
「许衡求见!」
「何事?」
「不知何人将一个包裹和一封书信扔入院中,在下不敢妄自决断,故而拿来上呈府主。」
「拿进来!」
听罢,许衡赶忙将一个湿漉漉的包裹,及一封褶皱不堪的书信送入房间。
「念!」
洛天瑾轻声呢喃,慕容白会意,赶忙拆开书信,朗声道:「千尺幢,事已毕。一人于此,一人坠山,料无生还之机。」
闻言,谢玄不禁面露狐疑,匆忙夺过许衡手中的包裹,解开一看,赫然是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
「嘶!」
见此人头,谢玄丶慕容白丶许衡无不大惊失色。
「府主,这是……」
「你们先看清他是何人?」
洛天瑾伸手朝人头一指,神情镇定,似乎一切尽在意料之中。
慕容白定睛细瞧,眼神陡然一变,惊呼道:「呼延霸!」
「既然呼延霸在此,受伤坠山的便是董宵儿。」洛天瑾不顾谢玄三人的惊奇反应,淡然道,「甚好。」
「这……」
「哒哒哒……」
疑声未落,雁不归踏雨而来,快步闯入房中。此刻,她手中同样拎着一个人头大小的包裹。
一见雁不归,房中几人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
洛天瑾望着雁不归手中血雨浑浊的包裹,喉结微微蠕动几下,屏息凝神道:「里面是……谁的头颅?」
雁不归并未作答,而是在众人忐忑的目光下,缓缓将包裹解开,一颗须发苍苍的脑袋呈现于几人面前,正是任无涯的首级。
「呼!」
洛天瑾长出一口气,点头道:「做得好!寻衣果然未令我失望。从今夜起,他便是真真正正的自家人,待他和语儿成婚之后,我便将贤王府大小事宜渐渐交由他打理,等他们为我生下三五个孙儿丶孙女,我便退出江湖,与夫人共享天伦。呵呵……打打杀杀一辈子,终于可以过几天清闲日子了。」
见洛天瑾心情大好,谢玄几人纷纷面露喜色,同时拱手庆贺。
「如此说来,黑执扇还是黑执扇?」许衡大喜道,「不再去玉龙宫做什麽狗屁旗主?」
慕容白稍作迟疑,好奇道:「寻衣何在?他为何不亲自来向府主复命?」
闻言,雁不归的脸色微微一变,心思缜密的洛天瑾不禁心头一沉,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狐疑道:「出事了?」
「是。」
「什麽事?」
「刚刚,柳寻衣心生恻隐,误中任无涯的奸计,被其临死前的一记疯狂反扑所伤。刚才强撑着回来,眼下已昏迷不醒,生死不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