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签一出,华山之巅一片哗然。
「是……『晋』签!」谢玄难以置信道,「云追月竟然抽到『晋』签!」
「意味着府主将在第二轮,遇到自己的头号劲敌金复羽。」江一苇道,「本以为府主与金复羽的卫冕之争,会在武林大会的最后一天,却不料……竟来的如此之快。」
「依照眼下的局势,府主与金复羽折损相当,第二轮必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大战。」雁不归揣度道,「然而,金剑坞此行的高手温廉丶冷依依皆已落败,金复羽身旁似乎已……无人可用。」
「反观府主,身边仍有江三爷丶雁四爷可以调派。」慕容白插话道,「如此算来,似乎我们的胜算更大一些……」
「你们错了!」
慕容白话音未落,神情凝重的洛天瑾突然打断道:「还记得前夜在七星楼,金复羽密会四大家主丶左弘轩丶妙安的事吗?你们可还记得,我当时如何揣度金复羽的用意?」
「府主教诲,我等字字谨记!」慕容白点头道,「府主猜其用意有二。一者,安抚四大世家和青城丶峨眉。告诉他们,自己绝不会因为临阵退缩一事而迁怒于任何人。」
江一苇接话道:「二者,再度与他们达成约定。一旦宇文修铩羽而归,他们便派出麾下高手,为金剑坞助阵……」
言至于此,江一苇丶雁不归丶慕容白等人的眼神骤然一变,一抹突如其来的担忧之意瞬间涌上心头。
雁不归恍然大悟道:「府主的意思是……第二轮金复羽会动用其他门派的高手?」
「不错!」洛天瑾沉声道,「其他门派不敢妄断,但四大世家以及青城丶峨眉二派,定会鼎力相助,任其差遣。殊不知,一场场激战过后,我们已是疲惫不堪,伤痕累累,反观他们却是以逸待劳,精力旺盛。」
谢玄道:「再者,府主已当众挑明,自己愿与任无涯亲近。因此,金复羽更可借匡扶正义,铲除魔教为名,大肆拉拢其他门派与我们为敌。如此一来,本来犹豫不决江湖诸派,便可无所顾忌地添柴加火,落井下石。」
「唉!」江一苇叹道,「只恨任无涯攻于心计,故意让董宵儿丶呼延霸不出全力,最终『大意失荆州』,非但没有帮到府主,反而变成我们的累赘。」
「四大世家丶青城丶峨眉,即便不请他们的掌门出手,门下亦有不少成名已久的高手。从这些人中择取两人,实在是易如反掌。」谢玄懊恼道,「江一苇丶雁不归虽然武功高强,可一旦与他们拼个两败俱伤,贤王府则是全军覆没,到那时……」
言尽于此,谢玄的声音戛然而止。然而,洛天瑾对他的担忧却是一清二楚。
蒙古人在华山镇暗藏伏兵,用心歹毒。万一突然发难,贤王府只剩下一群老弱残兵,一流高手皆负伤在身,只怕连杀出重围的机会都没有,这才是最大的麻烦。
谈话间,徐清年已在周围人的声声催促下,将手中仅剩的两个纸签当众打开,清清楚楚一个「争」字丶一个「斗」字,断无作弊之嫌。
此刻,云追月已在唐轩丶黎海棠的搀扶下,缓步退到场边。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于洛天瑾和金复羽。
「罢了!」
突然,洛天瑾轻叹一声,目光冷厉地直视着论剑台对面的金复羽,一字一句地说道:「轩儿之事,金复羽是罪魁祸首。这笔帐,我早想和他算个明白!眼下,是老天爷赐予我一个替轩儿报仇雪恨的机会。这一次,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此刻,金复羽深邃的双眸同样直视着洛天瑾。
事已至此,忧而无用。金复羽已彻底打消心中的忐忑,心如止水,镇定从容,似笑非笑地望着杀意盎然的洛天瑾,嘴唇微微张合,似乎在向洛天瑾发出一道无声的挑衅。
「洛府主丶金坞主,时辰已然不早,二位请开始吧!」
此声一出,四周观战之人的心情再度亢奋起来。
突然,金复羽将目光投向秦明,温文尔雅地笑道:「秦府主,借『跛刀客』一用。」
「金坞主不必客气,九叔早已看不惯洛天瑾这个装腔作势的伪君子。今日正好藉此机会,一雪『少林之战』的耻辱!」
秦明话音未落,秦天九蓦然飞身而起,半空中短刀倏忽而出,扫出一道罡猛无比的刀风,登时将论剑台上的碎石砂砾一吹而尽,露出坑洼遍布,满地疮痍。
「跛刀客」一现身,四周顿时一片沸腾。
面对虎视眈眈的秦天九,洛天瑾心中暗道一声「果然」,转而将凝重的目光投向雁不归和江一苇,问道:「你们谁愿迎战秦天九?」
「我上!」二人早已跃跃欲试,几乎异口同声。
洛天瑾目无表情,又问道:「你们谁有十足的把握战胜秦天九?」
「这……」
此言一出,江一苇丶雁不归不禁神色一暗,同时面露踌躇。
虽然他们对洛天瑾忠心耿耿,甚至不畏生死,但扪心自问,却难有十足的把握击败秦天九。
毕竟,「跛刀客」名扬天下,绝非浪得虚名。
「唉!」
洛天瑾与谢玄对视一眼,口中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苦涩的叹息。
「不如……让我试试?」
洛天瑾欲要调兵遣将之际,一道戏谑的声音陡然在众弟子身后响起。
闻言,众人无不心生愕然,纷纷回首观瞧。但见一脸轻佻的秦苦,将长空刀横于颈后,双手搭于刀身两端,正优哉游哉地朝洛天瑾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