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 几多恩仇(2 / 2)

血蓑衣 七尺书生 5895 字 17天前

「父老得书知我在,小轩临水为君开。」

此乃萧芷柔咿呀学语时,腾三石教她的第一首诗词。尤其是这一句,尽绘父子亲情,故而深得腾三石喜爱,也令萧芷柔印象极深。

陈年往事跃然于纸上,父女情深,仿佛历历在目,声声在耳。

……

河西秦氏的别苑。

堂内,秦明面露沉思,手中把玩着一柄匕首,双眼忽明忽暗,似是在思量什麽。

一旁,秦天九面沉似水,眉宇间透着一股淡淡的阴戾之气。

堂中,秦大丶秦二丶秦三颔首低眉,毕恭毕敬地站成一排。在秦明和秦天九面前,不可一世的兄弟三人竟是唯唯诺诺,战战兢兢,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看清楚了?」忽然,秦明眼神一动,再度问道,「真是他?」

「千真万确!」秦大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他的模样和离家时变化不大,只是身材变的愈发臃肿。」

「话虽如此,此子的武功非但没有随着身材的臃肿而颓败,反而愈发精进。」秦天九沙哑的声音悄然响起,「『鬼见愁』的大名在江湖中日渐响亮,所谓名高引谤,树大招风,天下好事之人本就不少,如今更有许多人对秦苦的出身来历充满好奇。眼下,群雄汇聚于华山,一旦秦苦在武林大会上与我们公然为敌,那段被我们尘封十几年的旧事,难保不会重见天日。万一秦家这段不光彩的秘史大白于天下,那河西秦氏在江湖中风风雨雨几十年积累下的声誉……只怕会变成一场笑话。府主也不想有人在背后戳自己的脊梁骨,说你诛杀长兄,夺位篡权。」

言至于此,秦天九的脸上陡然涌出一抹阴毒之色,转而看向眉头紧锁的秦明,提醒道:「秦苦虽流落在外,但他毕竟是秦家的长子长孙。此人不除,你永远不是秦氏正统。」

此言一出,秦明的眼中悄然闪过一丝无奈之色,苦笑道:「当年,若非爹一心偏向大哥,无视我的勤奋,我何至于出此下策?更不会闹到兄弟阋墙的荒唐地步。想当初,爷爷创立河西秦氏,为维系秦家的香火鼎盛,保持秦家在江湖中的不败地位,钦定『能者上,庸者下』的家训。却不料,爹竟断章取义,只论辈分上下,武功高低,却不论权谋丶心智及城府。他对大哥百般疼爱,倾囊相授,对我却不闻不问,爱答不理。在他眼里,大哥永远十全十美,而我却是身无长物。若非爹如此不公,我断不会斩尽杀绝。」

「自古成大事者,无不心狠手辣,冷血无情。」秦天九安抚道,「想当年,唐太宗为夺帝位,不惜发动宣武门之变,斩杀手足,逼李渊立其为皇太子,可谓惨无人道,残忍至极。然而,结果又如何?贞观盛世,天下太平,文修武备,国富兵强,后世之人无不对其歌功颂德,历代史官亦是称赞有加。纵使当年李世民弑兄夺位,依旧不妨碍他千古流芳,万世扬名。有道是『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成王败寇乃亘古不变的铁打规矩。当初,你大哥虽占尽天时丶地利丶人和,却性情优柔,太重意气,实在难当大任。如果秦家由他掌管,只怕早已在江湖的腥风血雨中消散殆尽,断不会有今时今日的地位和成就。因此,就担任秦家之主而言,你远胜于他。」

「九叔此言,让我无地自容。」秦明谦虚道,「秦苦的命运与他爹截然不同,却能单枪匹马闯出一番声名,足见此子确有过人之处。」

「秦苦自幼天赋异禀,练同样一套刀法,别人需要三五月,他寥寥数日便可施展自如。」秦大感慨道,「秦苦至今尚不足三十岁,年富力强,前途无量。我担心,若不能及时遏制,此子他日必成府主的心腹大患。」

「遏制?」秦明眉头一挑,反问道,「如何遏制?」

「这……」秦大一愣,同时面露踌躇。在秦明饶有兴致的目光注视下,他突然眼神一寒,恶狠狠地说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我的建议是……」

言尽于此,秦大伸手在自己的脖子上轻轻一抹,含义不言而喻。

「你想杀他?」秦天九嘲讽道,「秦苦敢来,必然做好万全准备。眼下,他巴不得我们去找他。」

「九叔所言不错!」秦三沉吟道,「现如今,即便我们不杀秦苦,只怕秦苦也会追着找我们麻烦。」

「既然如此,我们还犹豫什麽?」秦二怂恿道,「与其等他找上门,何不先发制人?」

「谈何容易?」秦天九冷笑道,「秦苦如今在什麽地方?」

「和贤王府的人在一起……」

「那便是了!」秦天九打断道,「秦苦一向独来独往,如今为何与贤王府的人混在一起?据传,不久前柳寻衣已将秦苦招入贤王府,而洛天瑾对此并不反对,秦苦也未否认。今日看来,这个消息极有可能是真的。」

「若真如此,我们想对付秦苦则变的十分棘手。」秦大恍然大悟,不禁面露担忧,「有洛天瑾做他的靠山,难怪秦苦敢有恃无恐。」

「洛天瑾?」秦明一脸不屑,蔑笑道,「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又如何能保住秦苦?去年,他和少林丶潘家串谋演戏,致使『玄水下卷』至今下落不明,这笔帐我尚未找他算清楚,他岂敢再插手我与秦苦之间的恩怨?」

「此话不假。」秦天九道,「秦苦毕竟是秦家子孙,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说到底是秦家的家事。洛天瑾身为外人,岂能横插一脚?更何况,贤王府眼下身陷囹圄,洛天瑾更是四面楚歌,哪有精力去管秦苦的闲事?」

「如此说来,我们可先下手为强?」秦三的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精光,主动请命道,「府主,我愿去会会秦苦。」

「不急!」秦明慢慢悠悠地摆手道,「若我们与秦苦私斗,便是破坏武林大会的规矩,让金坞主他们为难。眼下,秦苦明知我们近在眼前,却一直静而不动,料想也是这层顾虑。既然他不动,那我们也不动。当务之急,是帮金坞主对付洛天瑾,搬倒洛天瑾,秦苦将失去他最大的依仗。到那时,我自有一万种法子,好好管教这位喜欢到处惹是生非,一心想着谋害叔父的好侄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