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寻衣不禁一愣,错愕道:「腾族长,您这是……」
「腾族之事,无需外人插手,更不会接受贤王府任何人的恩惠。」腾三石一脸严肃,语气不容置否。
「区区五千两,谈何恩惠?不过是……」
「不必多言!」腾三石不给柳寻衣辩驳的机会,毅然打断道,「秦苦,老夫听说你经常做些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的营生,可有此事?」
「是又如何?」
「那好!」腾三石道,「这些首饰,老夫愿出五千两赎回。除此之外,老夫再多出一千两,你替我找出偷东西的蟊贼,如何?」
闻言,秦苦露出一个大大的白眼,兴趣缺缺地说道:「那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腾族弟子的房间,将她们画成大花脸仍浑然不察,俨然不是庸手……」
「两千!」腾三石行走江湖几十年,自然明白秦苦的意思。
「华山镇地方不大,但人多嘴杂,上午的事中午便能传的人尽皆知。」秦苦的眼神飘忽不定,手中把玩着一个金簪,优哉游哉地说道,「蟊贼听到消息后,一定有多远跑多远。偌大的江湖,想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什麽大海捞针?」腾苍怒道,「那人买走请帖,定会留在华山镇,等着参加武林大会,岂会逃之夭夭?」
秦苦眉头一挑,漫不经心地应道:「华山镇也不小……」
「你刚刚还说华山镇地方不大……」
「够了!」腾三石打断二人的争论,直言道,「三千两,如何?」
「腾族长,不是价钱的事儿。主要是麻烦……」
「你开个价!」
「五千!少一个铜板也不行。」
在腾三石开门见山的质问下,秦苦的答案脱口而出,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什麽不是价钱的事?你分明是想坐地起价。」腾苍鄙夷道,「若非我们没见过蟊贼的容貌,岂会找你帮忙?」
「嘿嘿,大爷尽管放心,小弟别的本事没有,就会找人。」秦苦一改脸上的嚣张模样,主动向腾三石献殷勤,「三天之内,我一定把蟊贼找出来,给腾族一个交代。若找不出蟊贼,我愿十倍奉还。」
「你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刚刚不可一世,嚣张跋扈的样子去哪儿了?」
「刚刚你们是要钱的,现在你们是给钱的,待遇自然不同。只要肯给钱,指着鼻子骂我都行,非但不还嘴,而且保证笑脸相迎。嘿嘿……」
秦苦的脸皮之厚,令人大开眼界,更令柳寻衣哭笑不得。
「记住你的承诺,三天之内我要见到那人。如若不然,你十倍奉还!」
说罢,腾三石将一万两银票扔在桌上,而后转身离去。
「其实,『十倍奉还』只是说说而已……」秦苦匆忙辩解,但见腾三石并无理会他的意思,不禁大脸一红,倔强道,「十倍就十倍,我一定找到他!」
说罢,秦苦贪婪地将银票揣进怀中,得意道:「别人只给定钱,老英雄直接结清,果然出手不凡。」
「记住,你欠我一个人。」腾三石的声音自客栈外传来,「更何况,跑的了秦苦,跑不了柳寻衣,老夫又有何顾忌?」
闻言,秦苦的脸色顿时变的尴尬无比,看向笑而不语的柳寻衣,赔罪道:「对不住,竟把你拖下水。」
「就算腾族长不说,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去找。」柳寻衣回道,「那人是高手,对付他谈何容易?」
「我只答应找人,却没答应对付那人。」秦苦坏笑道,「大不了,拿出一千两哄那人在腾老头面前露个面,也算交差。」
「秦兄,你真是……」
「寻衣!」
突然,秦苦紧紧握住柳寻衣的右手,脸上的戏谑之色一扫而空,满眼诚挚地说道:「刚才你不惜与腾族作对,全力保我周全。这份情义……老子记下了。」
说罢,他左手握拳,朝自己的胸口狠狠一锤,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秦兄,曾记得那夜在山林之中,我说过『刀山火海,万死不辞』。」柳寻衣含笑道,「我柳寻衣交朋友,要麽不交,要交便是一辈子!」
「老子果然没看错人,好兄弟!哈哈……」
不知为何?秦苦在放声大笑的同时,眼底深处竟情不自禁地溢出一丝若有似无的泪光。
人,若孤独太久,见惯世俗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一旦遇到真心相待的朋友,往往会誓死而忠。
最复杂的人,有时也最单纯。
靠油嘴滑舌与坑蒙拐骗长大的秦苦,偏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