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什麽都瞒不过坞主的眼睛。」宋玉自嘲一笑,解释道,「实不相瞒,坞主虽猜破洛天瑾的心思,却没有猜中此事的结局。」
「哦?」金复羽顿时来了兴趣,忙道,「快讲!」
「本来,一切依照洛天瑾的计划进行,两家也的确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只不过……」宋玉按耐不住内心的窃喜,激动道,「最后关头,锺离婉莹竟然上吊自尽。」
「什麽?」此言一出,金复羽登时一愣,错愕道,「你是说……锺离婉莹死了?」
「死了!」
「真的?」
「千真万确!」
「嘶!」
见宋玉信誓旦旦,金复羽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呢喃道:「若是如此,事情将变的更有意思。锺离婉莹一死,他们的一切心机势必功亏一篑,无论是丧女之痛,还是颜面尽失,崆峒派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必然与洛天瑾闹个天翻地覆。真没想到,这小小的丫头竟有如此气魄。」
宋玉趁机问道:「坞主,此事算不算意外惊喜?」
「算,当然算!」金复羽连连点头,「众目睽睽之下,贤王府竟然逼死人家女儿,实在天理难容。如若这般……想必贤王府与崆峒派已经撕破脸……」
面对金复羽的百般疑惑,宋玉却是笑而不语。见此情形,金复羽的眼中陡然闪过一抹诧异之色,难以置信地追问道:「难道……还有变数?」
「不错!」宋玉直言道,「锺离婉莹死后,锺离木夫妇恼羞成怒,誓与贤王府不死不休。洛天瑾故技重施,欲再演一场苦肉计,但此时的庄夫人已经彻底失去理智,差点杀了洛天瑾。」
「她杀不了洛天瑾。」金复羽摇头道,「直接告诉我,结果如何?」
「结果是,洛天瑾的儿子洛鸿轩,在走投无路之下,为保全贤王府和自己父母的颜面,毅然选择一人做事一人当。」宋玉郑重其事地说道,「他向锺离木夫妇连磕三个响头,而后……自我了结,一掌拍向自己的天灵盖……」
「什麽?」
此刻,金复羽再难保持镇定,「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将身后的艾宓吓了一跳,险些失手弄断他的头发。
「你说什麽?」金复羽眼神激动地望着宋玉,将信将疑道,「洛天瑾的儿子……死了?」
「究竟死没死,尚不知晓。」宋玉如实作答,「但至少有上百人,亲眼看到洛鸿轩头骨塌陷,七窍流血。十之八九是死了,即便能苟延残喘的活下来,也定然变成一个废人,甚至……活死人。」
活死人,是指永远昏迷不醒的人。
「这……」呆若木鸡的金复羽缓缓落座,眼神复杂至极,久久缓不过神来。
「坞主,狄陌虽然身份败露,却让洛天瑾断子绝孙,绝对是大功一件。」
「好!」金复羽渐渐从恍惚中清醒,不禁眉飞色舞,喜笑颜开,「太好了!洛天瑾自以为在江州胜过我一局,却没料到自己会断子绝孙。没人替你洛家延续香火,我看你还争什麽名?逐什麽利?狄陌这步棋,走的远远超出我的预料,这个结果比杀死洛天瑾还要有趣。好!甚好!极好!」
见金复羽难得高兴,宋玉的心情随之舒畅起来,附和道:「有道是『好饭不怕晚』。青城丶峨眉丶四大世家一直等着看戏,想必这场好戏,定能让他们惊讶的目瞪口呆,哑口无言。哈哈……」
说罢,宋玉神情一禀,又道:「坞主,老贾在信上询问下一步计划。依我之见,狄陌已经败露,洛阳城不能再留。老贾的『金鸣苑』……是不是也该撤了?」
「金鸣苑的价值,是为我们与狄陌互传情报。」金复羽道,「如今狄陌大事已成,金鸣苑再无用处。」
「既然如此,我马上回信一封,让老贾解散金鸣苑,尽快离开洛阳……」
「不必!」宋玉话音未落,金复羽突然摆手道,「洛天瑾遭逢巨变,势必追查到底,你现在回信让他们离开,已经来不及了。」
「坞主的意思是……」
金复羽脑中飞速盘算,幽幽地说道:「眼下,洛天瑾尚不知晓此事与我们有关。我想……让他永远也不知道。你若回信,万一被贤王府截获,于我不利。」
「莫非……坞主想放弃老贾?」宋玉惊呼道,「难道坞主不怕他把我们供出来?」
「不会的!」金复羽自信道,「他的妻儿老小都在静江府。有时候,一个人死,总好过满门死绝。」
「这……」宋玉心生踌躇,吞吞吐吐道,「老贾对坞主忠心耿耿,兢兢业业十几年,如今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未免……」
「不止老贾。」金复羽眼神一正,打断道,「还有一人,比老贾凶险十倍,也不能再留。」
「坞主说的是……」
「狄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