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大哥,刚刚所言并非我妄自揣度,而是爹的意思。」洛鸿轩趁热打铁,继续道,「希望狄大哥能摒弃成见,打开心结。千万不要因此而对爹产生误会,更不要辜负爹对你的一番良苦用心。」
「公子所言极是,以前是在下思虑不周,实在汗颜。」狄陌避重就轻,搪塞道,「此刻我心乱如麻,头大如斗。此事……且容在下思量几日,慢慢反省。来,喝酒!」
「干!」
二人举酒互敬,相继一番豪饮。
「狄大哥可否记得,我小时候练功总是偷懒,爹命你敦促我扎马练拳,我不听话,你便用柳枝打我的屁股?」洛鸿轩回忆道,「那时,我经常白日做梦,幻想有朝一日自己变成武林高手,肯定第一个找你报仇,也让你尝尝被人打屁股的滋味。」
「当然记得!」狄陌笑道,「公子自幼聪慧过人,可聪明的孩子大都顽劣难驯。那时我负命在身,迫不得已只能出此下策,让公子吃了不少苦头。」
「是啊!」洛鸿轩伸手一指自己的屁股,抱怨道,「我屁股上至今仍留着几道疤痕,每次洗澡都会想起当年的窘迫。」
「昔日多有得罪,还望公子见谅。」说罢,狄陌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转而将自己的屁股高高撅起,伸手拍打几下,请罪道,「现在公子可以痛快报仇,在下绝不闪躲。」
「若非狄大哥当年严加管束,我可能至今还是一个纨絝子弟。」洛鸿轩仰天大笑,胡乱摆手道,「今时今日,我心里对你只有感激,没有仇恨。哈哈……」
「今夜不打,只怕日后没机会再打,公子休要后悔。」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洛鸿轩喝的脸色涨红,一把拽住狄陌的胳膊,亲昵道,「今夜我只想与狄大哥痛快喝酒,不想痛快报仇。来,再喝!」
「好!」
一边谈笑,一边喝酒,二人渐渐敞开心扉。
追忆往昔,大抒豪情,说不尽的儿时岁月,道不清的喜怒哀愁。纵有万语千言,也抵不过心中的千思万绪,二人聊的不亦乐乎,喝的畅快淋漓。
不知不觉,夜深人静。二人喝的酩酊大醉,尤其是洛鸿轩,已是神志不清,半昏半醒。
「狄大哥……」满身酒气的洛鸿轩依偎在狄陌怀中,闭着双眼,口中不断打着酒嗝,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在一起喝酒了……今夜真是痛快……狄大哥的酒真烈……没喝多少我已头晕脑胀,昏昏欲睡……」
「能与公子豪饮一场,的确痛快。」相比于洛鸿轩的昏昏沉沉,狄陌清醒不少。
「其实……不止你有烦心事,我也有……」洛鸿轩迷迷糊糊地嘟囔道,「爹对我寄予厚望……希望有朝一日将贤王府交给我掌管。可是我……自认没爹的本事,拼命努力想在爹面前证明自己,却永远也达不到他的要求……狄大哥你说,我是不是一个蠢材?是不是不配做北贤王的儿子?」
「公子年纪尚浅,假以时日定能成就大器。」
「年纪尚浅?」洛鸿轩舌头打结,结结巴巴道,「不浅了……爹在我的年纪已经开创贤王府,叱咤风云,乾坤独断……而我,至今只能跟在爹身边当个学生,一事无成,难堪重任……有时候,爹宁肯相信柳寻衣和洵溱,将要紧的差事交给他们,也不肯相信我……」
「公子,你醉了!」此刻,狄陌神情凝重,似是心事重重,漫不经心道,「我送你回去歇息。」
「明天……明天我们接着喝……」洛鸿轩呢喃几句,随之脑袋一歪,沉沉睡去。
「公子?」狄陌轻轻摇晃着洛鸿轩的肩膀,反覆呼唤道,「公子醒醒,当心着凉。」
然而,对于狄陌的呼喊,洛鸿轩却毫无反应,鼾声渐起,睡意深沉。
见状,狄陌醉意迷离的眼神陡然一正,脸上的萎靡之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精明冷厉之色。
「洛天瑾不仁,休怪我不义。公子,得罪了!」
狄陌将心一横,迅速伸手入怀,摸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玉瓶。将其送到洛鸿轩嘴边,几滴晶莹剔透的液珠缓缓从瓶中滑出,一点一滴地沁入洛鸿轩口中。
片刻之后,狄陌将昏睡不醒的洛鸿轩抗在肩头,快步离开凉亭。
只不过,他们离去的方向并非洛鸿轩的房间,而是宾客们所住的别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