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话!」腾三石蔑笑道,「绝情谷弟子收钱买命的下流勾当做的还少吗?无情剑客一向冷血残暴,杀人不眨眼,江湖中人人谈之色变,难道他也算恩怨分明?」
「这……」腾琴儿一阵语塞,支吾其词,「也许他们有苦衷……」
「丫头!」腾三石脸色一沉,厉声道,「湘西腾族乃武林正道,与一切邪门歪道皆是水火不容,势不两立。你身为腾族长老,断不能对异教心生恻隐之心,否则后患无穷。」
「族长教诲,琴儿谨记!」腾琴儿答应一声,随之柳眉轻挑,迟疑道,「可万一萧芷柔真是大小姐……难道族长也要与她势不两立?」
「这……」
一提起自己的女儿,腾三石难免心生唐突,眼泛纠结。
「族长,从种种传闻来看,绝情谷主实在像极了大小姐,甚至就连名字里……都带有一个『柔』字。」腾琴儿见腾三石心生动摇,立即劝说道,「更重要的是,夫人姓『萧』,而绝情谷主也姓萧。难道族长不觉的这一切实在太过巧合?巧合的有些……令人难以置信。」
「可是……」
「族长,大小姐的墓中只有衣冠,没有尸首,你又如何断言大小姐真的死了?」唐琴趁热打铁,炮语连珠,「当年,大小姐为情所困,纵身跃下万丈深渊,可谓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或许大小姐命不该绝,吉人自有天相,坠崖后非但没死,反而经历某种奇遇,练出一身绝世武功,并创下绝情谷。绝情丶绝情,正是『断绝情爱』之意,此与大小姐为情所困的心结不谋而合。」
「如果绝情谷主真是柔儿……」腾三石的语气较之刚刚缓和许多,亦复杂许多,「为何这麽多年过去……她一直不肯回来见我?」
腾琴儿沉吟道:「大小姐当年被洛天瑾欺骗,累及全族。我想,她或许是无颜再面对族长和族中子弟,故而改名换姓,重新做人。族长,千错万错都是洛天瑾的错,与大小姐无关。这些年,她一定吃尽苦头,受尽委屈……」
「柔儿……」
似是被腾琴儿的诚挚所打动,腾三石坚决而固执的眼中,终于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泪光。当他再度看向滕柔的墓碑时,父女间的一幕幕往事如潮水般阵阵涌上心头。
几度春秋,无数日夜,腾三石从未真正放下。
「族长……」
「丫头,不必再说。」腾琴儿尚未开口,腾三石突然摆手道,「我意已决,追查绝情谷主一事断不能张扬,更不能祸及腾族。」
闻言,腾琴儿先是一愣,继而面露狂喜,追问道:「族长的意思是……我可以在暗中追查此事?」
「是。」腾三石神情复杂,点头应道,「丫头,我将此事交给你处置。你率人秘密前往江州,暗中打探有关绝情谷主的一切消息。切记,无论发生什麽事,你们都不能暴露身份,更不能表露意图。即便你们查清绝情谷主真是柔儿也不能声张,只需立刻赶回来报我。」
「没问题……」
「先别高兴的太早。」腾三石目光一转,沉声道,「如果你们泄露行踪,老夫绝不承认知晓此事,腾族也不会为你们撑腰,故而一切后果……皆由你们自行承担。此一节,你要想清楚。」
腾琴儿明白腾三石的意思,稍作迟疑,毅然点头道:「族长放心,我知道该怎麽做。为找回大小姐,琴儿万死不辞!」
「无论如何,武林大会前绝不能打草惊蛇。」
「记下了!」
「回去吧!」腾三石深感欣慰,叮嘱道,「此去江州,万事小心!」说罢,腾三石眼神一正,脸上的阴郁渐渐消散,转而将目光投向万顷碧波,讳莫如深地喃喃自语道,「老夫也该收拾收拾,准备出发了。」
「族长要去哪儿?」
「静江府,金剑坞。」
「为何?」
「金坞主发来请柬,五月端午邀群雄共聚静江府,欲请我们看一出天大的好戏。老夫对此极有兴趣,并且拭目以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