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柳寻衣此言,不仅令殷白眉暗吃一惊,同时令邓长川丶凌青等贤王府弟子怛然失色。
「寻衣,休要胡言乱语!」
邓长川一个劲儿地朝柳寻衣挤眉弄眼,示意他三思而后言,以免弄巧成拙。
「殷掌门丶诸位!」柳寻衣漠视众人的反应,自顾自地说道,「事已至此,在下也无需隐瞒,索性放胆直言,有什麽便说什麽!在下所言,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多多海涵。」
殷白眉面露好奇,追问道:「北贤王有何私心?」
「九九重阳,武林大会。」柳寻衣郑重其事地回道,「召开武林大会的目的,是为重选武林盟主。纵观今日武林,谁最有可能登上盟主宝座?想必在座的各位皆心中有数,在下亦不故弄玄虚。其实,北贤王早有争主之心,并且一直在暗中积蓄实力,以求厚积薄发。」
柳寻衣看似开诚布公,一语道破天机。实则,这些早已是江湖中不公开的秘密,可谓人尽皆知。洛天瑾和金复羽,无疑是本届武林大会的灵魂人物。
虽未公告天下,但他们二人的心思,早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因此,对于柳寻衣的「放胆直言」,众人皆是心如明镜,索然无味。
尹鹤风迟疑道:「既然召开武林大会,中原各路豪杰皆可争夺盟主之位。洛府主心存鸿鹄之志,实乃人之常情,不足为奇。」
「尹长老所言极是。」柳寻衣点头道,「江湖中,非但洛府主有鸿鹄之志,其他人同样有鲲鹏之心。比如……」言至于此,柳寻衣凌厉的目光猛然投向笑而不语的金复羽,正色道,「金坞主同样有能力坐上盟主之位。」
「不错!」冷空阳接话道,「金坞主文武兼备,德高望重,实乃武林盟主的不二人选!」
「既是『争夺』,大家便要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在武林大会上一较高下。」柳寻衣对冷空阳的阿谀嗤之以鼻,继续说道,「因此,无论是北贤王还是金坞主,亦或是其他有心争夺武林盟主的英雄豪杰,而今都在厉兵秣马,养精蓄锐,希望能在武林大会上力压群雄,一鸣惊人。」
「亦无不可!」殷白眉颇为不耐地叱问道,「这些与今日之事有何关系?」
「当然有关!」柳寻衣答道,「如今,中原武林以秦淮为界,南北而治。原本与北贤王相濡以沫的六大门派,时至今日已决裂其二。青城丶峨眉先后弃贤王府而去,转而与金剑坞称兄道弟。这对北贤王而言,无疑是一记重创。」
「人各有志,岂能强求?」冷依依反驳道「青城丶峨眉并非贤王府的附庸,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江湖中的恩恩怨怨亦是你来我往,时敌时友,
他们改弦易辙又有何不妥?」
「说的好!」柳寻衣突然提高自己的声音,朗声道,「正如『冰心剑』所言,人各有志,不可强求。贤王府失去青城丶峨眉的支持,犹如断去一臂,定然实力大减。此消彼长之下,金剑坞则节节高升,实力愈发雄厚。故而,洛府主痛定思痛,为免雪上加霜,决定保存实力,争取在武林大会召开之前,不再有任何折损。」
「你的意思是……」尹鹤风若有所思地接话道,「洛府主阻挠我们讨伐绝情谷,是担心昆仑派元气大伤,间接折损北贤王的实力?」
「正是!」柳寻衣承认道,「昆仑派乃中原武林的擎天玉柱,架海金梁。北贤王若想与金坞主一争盟主之位,仍需贵派在武林大会上鼎力相助。如果在江州大伤元气,对北贤王而言,无疑又是一记重创。」
「那他袒护绝情谷……」
「一场误会,巧合罢了!」
「这……」
「掌门,此子能言善辩,花言巧语,你断不能相信他!」见殷白眉面露迟疑,冷空阳登时心头一沉,赶忙出言挑唆,「他所说的一切,不过是洛天瑾的托辞罢了!是一石二鸟之策,掌门千万不能上当……」
「冷空阳,你太放肆了!」殷白眉脸色一沉,愠怒道,「依你所言,老夫岂不变成听信谗言丶真假不分的老糊涂?」
「掌门息怒,是我错口失言。」冷空阳惶惶不安,赶忙拱手赔罪。
作壁上观的金复羽,面对殷白眉模棱两可的态度,眼中不禁泛起一丝难以名状的狐疑之色。
「柳寻衣,你刚刚的一番言论,可是洛府主给老夫的最后交代?」
闻言,柳寻衣顿时心乱如麻,焦虑万分。他不敢肯定殷白眉此时的态度究竟是喜是怒,同样不清楚自己一番侃侃而谈,是否能令其信服。
此刻,面对殷白眉发出的最后通牒,柳寻衣又岂敢轻易作答?
万一功败垂成,非但不能挽回昆仑派与贤王府的关系,而且自己和邓长川丶凌青的性命,只怕也难保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