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尹鹤风话里有话地笑道,「即是北贤王开口,我们又岂敢不答应?放眼当今武林,有几人愿和北贤王过不去?又有几人敢和北贤王过不去?」
「二长老过誉了,邓某代府主敬您老一杯。」邓长川佯装糊涂,一副听不出话外之音的憨厚模样,举杯朝尹鹤风微微一敬。
「传闻,浔阳楼的酒,乃天下第一美酒。」凌青开口圆场道,「今夜,邓五爷可是将浔阳楼里好几年的藏酒一举买空,所以殷掌门和二位长老一定要多饮几杯,千万不要辜负北贤王和邓五爷的一番美意。」
「既然邓五爷盛情难却,老夫便与你再饮一杯。」
殷白眉毕竟是昆仑派掌门人,无论他对洛天瑾横插一杠的做法多麽不满,该有的体面依旧要保持,断不会率性而为。
「不知殷掌门接下来有何打算?」杯酒下肚,邓长川话锋一转,笑问道,「依我之见,殷掌门好不容易来到中原,不必急着回昆仑山,不如随我到洛阳与北贤王一叙,如何?」
「正是。」凌青附和道,「自去年河西一别,殷掌门与我家府主已有多日不见。来此之前,府主还和我们念叨过,说他对您老人家甚是想念。呵呵……江州再好,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殷掌门不如随我们一起回洛阳城,也好让我们一尽地主之谊。」
殷白眉笑道:「二位的好意老夫心领了,只不过绝情谷偷师一事尚未了断,老夫身为一派掌门,岂能一走了之?除非……」言至于此,殷白眉的话锋突然一转,别有深意地说道,「除非北贤王能马上给老夫一个交代,让老夫尽早与绝情谷做个了断。」
「这……」
被殷白眉反将一军,邓长川和凌青不禁一阵语塞。毕竟,昆仑派今日已退让一步,再逼殷白眉离开江州,非但不近人情,甚至会适得其反。
「哈哈……」见二人面露尴尬,殷白眉不禁爽朗一笑,摆手道,「说笑而已,二位不必在意。老夫相信你们,更相信洛府主。说好三个月,便会耐心地等三个月,绝不食言。」
「那是!那是!」邓长川和凌青不知所言,只能点头陪笑。
「素问贤王府的八位门主,多是年轻俊才,后起之秀。」尹鹤风插话道,「今日有幸见到凌门主,果然器宇轩昂,仪表不凡。想必不久之后,凌门主必将成为贤王府的肱骨栋梁。」
「承蒙尹长老抬举,其实在贤王府的八位门主中,凌某最为愚钝。」凌青谦逊道,「单说下三门,上任死门之主陈雍是在下的前辈,现任门主许衡入府多年,为北贤王立下汗马功劳,战伤无数,远非在下可及。至于惊门之主柳寻衣,更是天纵奇才,大侠风范。他虽入府不久,但却有勇有谋,胆识过人,深得府主器重。其武功更是位居八位门主之首,甚至比三位执扇也不遑多让。与他们相比,凌某实在是平庸至极,相形见绌。」
「凌门主不必谦虚,年纪轻轻便能坐上门主之位,足以证明你才干过人,绝非庸碌之辈。」尹鹤风笑道,「世人皆知,贤王府八门虽有上丶中丶下之分,但最有实力的是下三门。因此,下三门的门主人选,直接关乎贤王府在江湖中的地位和威慑力,乃重中之重。凌门主贵为伤门之主,可见你在北贤王心中的地位何其重要。」
「刚刚听你提起柳寻衣,此子近日在江湖上的名号倒是颇为响亮。」殷白眉道,「去年八月初二,他在河西秦府的所作所为,老夫至今仍记忆犹新。北贤王真是好福气,非但有威震天下的七雄精心辅佐,更有凌门主和柳寻衣这样的年轻俊才做他的左膀右臂,实在羡煞旁人。反观老夫,也只能望而兴叹,顾影自怜,呵呵……」
「欸!世人皆知,昆仑派藏龙卧虎,人才济济,令我等羡慕不已。与贵派相比,柳寻衣丶凌青之流,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哂。」邓长川谦逊一番,说罢再度举杯一饮而尽。
尹鹤风淡然一笑,随之眼珠一转,反问道:「不知邓五爷接下来有何打算?是回洛阳,还是继续留在江州?」
尹鹤风话中有话,邓长川自然听的明白,不急不缓地笑道:「江州之事已了,邓某明日便会赶回洛阳复命。」
「哦?」冷空阳阴阳怪气地反问道,「邓五爷就这麽回去了?难道你不怕自己走后,我们会向绝情谷发难?」
「殷掌门一言九鼎,江湖中谁人不知?」邓长川表情一僵,随之缓缓放下手中的杯筷,目不斜视地盯着冷空阳,皮笑肉不笑地回道,「他说三个月之内不会再找绝情谷的麻烦,就一定不会。怎麽?难道冷长老认为殷掌门会空口白话,食言自肥?」
「你……」
「殷掌门自然不会轻诺寡信,怕只怕北贤王出尔反尔,言之无信。」
邓长川话音刚落,一道略显讥讽的笑声陡然自楼下传来,此言令邓长川脸色骤变,凌青等人更是瞬间起身,一个个朝楼梯口怒目而视。
众目睽睽之下,一袭月白锦袍的儒雅男人,在七八名随从的陪伴下,缓步上楼。他对眼前的紧张气氛视而不见,自顾优哉游哉,春风满面地朝殷白眉和邓长川走来。
「金……金复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