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江畔论剑(一)(2 / 2)

血蓑衣 七尺书生 6491 字 18天前

可今日他遇到在各方面皆远胜于自己的唐阿富,宁落剑法上的弊端瞬间展露无疑。

短短十回合不到,紫霞剑法在宁落手中已经彻底丧失威力,变的非驴非马,不伦不类,简直比最基础的剑招还有不如。

若说十合之内,宁落还能苦苦支撑,那十合之后,宁落则完全沦为板上鱼肉,任由唐阿富如猫戏老鼠般肆意捉弄,并且毫无招架之力。

「宁落在干什麽?」冷空阳怒声道,「这套紫霞剑法,他足足练了二十几年。所有招式早已烂熟于心,信手拈来,为何现在竟连一招半式都施展不出?」

「杂乱无序,全无章法。」尹鹤风道,「此刻宁落手中所拿的,已不再是一把利剑,而是一根柴禾棍。他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挥,俨然已是方寸大乱,自顾不暇。这样打下去,无异于抱薪救焚,扇火止沸,只会让唐阿富越来越轻松。」

「其实,唐阿富想杀宁落简直易如反掌。但他为何迟迟不肯下手?难道心中对我昆仑派仍存忌惮?不对,无情剑客一向无情,又岂会心存畏惧,不敢杀人?」殷白眉幽幽地说道,「纵观这场较量,足以看出大部分昆仑派弟子的弊病。平日,我们对他们太过宠溺,大部分弟子只在山中闭门练功,从未与人真正厮杀过,因此极易变的夜郎自大,骄傲自满。经此一役,日后我们要改变对弟子的管教方式,让他们在真正的较量中成长,不能只局限于同门弟子间的擂台比武。」

「虽是武林异教,但也并非一无是处。」尹鹤风点头道,「起码在培植晚辈的本事上,他们远胜于我们这些名门正派。」

「准确的说,是远胜于六大门派。」殷白眉苦笑道,「贤王府和金剑坞培养出来的弟子,皆是久经杀场的一流高手,他们的手段可一点也不比这些异教弟子差。甚至连四大世家也从未间断过对家族弟子的严酷栽培。正因如此,他们才能蒸蒸日上,天天向好。反观我们这些资历最老,底蕴最为深厚的门派,除少林丶武当日乾夕惕,口诵心惟之外,剩下的峨眉丶青城丶崆峒以及我们昆仑,皆是青黄不接,江河日下。若是长此以往,不思进取,只怕短则数年,长则数十载,我们迟早会步昔日华山派的后尘,被新晋门派所取代,直至彻底从江湖中除名。」

「掌门处高临深,居安思危,我等佩服不已!」尹鹤风叹服道,「只不知今日这般局面,我们又该如何收场?」

「哼!宁落冒然出手,结果却毫无招架之力,简直丢尽昆仑派的脸。」冷空阳愤愤不平地说道,「朗朗乾坤,众目睽睽,绝不能被绝情谷压着打,否则我昆仑派日后在武林中难有立锥之地。」

「不错!」殷白眉神情一禀,正色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不能让宁落再继续打下去,速速召他回来!」

「只怕……已经来不及了。」

「噗通!」

尹鹤风话音未落,被唐阿富追打的四处逃窜的宁落,此刻已狠狠地砸落江中,张牙舞爪地大叫几声「救命」,随后便「咕噜丶咕噜」地朝水底沉去。

「快!把他捞上来!」

冷空阳羞愤交加,急忙传令,三五个识水性的昆仑派弟子赶忙跳入江中,七手八脚地将不断挣扎的宁落抬上岸。

再看唐阿富,不知何时,已经稳稳地立在船头之上,风轻云淡,姿态怡然,目无表情地注视着岸边的闹剧。

此时的他,非但毫发无损,面不改色气不喘,甚至连衣袍都没有任何褶皱。

唐阿富与宁落的武功高低,宛若云泥之别,天海之差,令人唏嘘不已。

「看来你们的掌剑大弟子只是虚有其表,败絮其中。」常无悔得意洋洋,放声大笑道,「只凭三脚猫的功夫,便能坐上掌剑大弟子的位置?看来传说中的百年古派,不过是欺世盗名罢了。试问就凭你们这点本事,又有什麽值得我们去『偷』呢?」

「哈哈……」

常无悔此言一出,立即招来绝情谷弟子的一阵哄笑。反观岸边的昆仑派弟子,无不恨的咬牙切齿,羞的面红耳赤。

「无情剑客大名鼎鼎,威震江湖,能败在他的剑下,也是宁落的福气。」殷白眉处变不惊,淡笑道,「相信经此一战,宁落对剑法的领悟定能有所突破,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尹鹤风接话道:「虽然唐阿富自称绝情谷弟子,但他在绝情谷的地位和武功,想必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反观宁落,不过是区区掌剑弟子而已,论其武功,在昆仑派年轻一辈的弟子中,甚至排不进前五,更不能与掌门丶长老相提并论。因此,他不敌唐阿富乃是人之常情,尔等不必沾沾自喜,引以为荣。试问绝情谷内,有唐阿富这般武功的高手,又有几人?」

「你……」

「尹长老此话何意?」唐阿富拦下欲要反唇相讥的常无悔,冷声道,「莫非你想亲自出手,与唐某一较高下?」

「老朽自认在昆仑派中有些分量,故而愿替宁落这个不争气的劣徒,挽回几分薄面。嘿嘿……」尹鹤风安之若素地笑道,「不知,无情剑客可否给老朽一个机会?」

「给你如何?不给你又如何?」唐阿富饶有兴致地反问道。

「不如你我先行约定一番。」尹鹤风道,「若是老朽自不量力,不敌无情剑客,我愿恳求掌门,暂且引众而退。但若是老朽侥幸取胜,还盼萧谷主能现身一见,与我家掌门把所有误会尽数解开,『偷师』之事也一并做个了断。如何?」

「阿富,别上他的当。」常无悔急忙提醒道,「传闻昆仑派的四位长老中,二长老尹鹤风城府最深,武功亦是最高,平生素爱扮猪吃虎,故意示弱于敌。其实他的真正实力,比昆仑派掌门殷白眉也不遑多让。」

风无信劝道:「大师兄,谷主只让我们设法退敌,不许我们与昆仑派的人厮杀,更不能伤及他们性命,所以你千万不能意气用事。」

唐阿富的双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对岸的尹鹤风,沉默许久,方才幽幽开口道:「依眼下情形,我若不出手与尹鹤风较量,他们岂能善罢甘休?又岂肯自行离去?」

「大师兄……」

「不必多言!」

叶无痕尚未开口,唐阿富突然大手一挥,随之目光如剑,直射对岸,一字一句地说道:「只盼尹长老言而有信,唐某愿奉陪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