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咱们现在有一百多兄弟,地盘却只有这一个码头,我就不信守不住它。」龙四目光狰狞地冷声道,「更何况,咱们还有船坞!万一事有不妙,那咱们就带着钱跑……」
突然,龙四眼神一动,幽幽地思量道:「不过……你们刚才说的也有道理,不能不防。不如这样,我先将大船行到江中,你们来往乘坐小船。柳寻衣不是神仙,绝不可能从天而降,如此一来,我也能彻底放心了。」
听到龙四的话,马秃子几人不禁相视一眼,眼中皆是一抹难以名状的复杂之色。
龙四此举,无疑是将他们推到风口浪尖,自己却先远远地躲了起来。
「四爷,可是……」
「报!」
不等马秃子开口,外边突然传来一道急促的呼喊声。紧接着,一个汉子火急火燎地跑进船坞,向龙四回禀道:「四爷,何大人来了!」
「哪个何大人?」此刻,龙四心烦意乱,语气难免有些生硬。
「颍川还能有几个何大人?」
不等汉子回话,船坞外陡然传来一声冷笑。转眼间,颍川「知州」何善,已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见何善,龙四稍稍一愣,继而迅速换上一副谄媚姿态,挥手蛮横地推开挡在身前的马秃子几人,满脸堆笑地迎上前去,赔笑道:「哎呦!原来是何大人,失礼失礼!之前来的都是何安『何大人』,万没料到今日何善『何大人』竟亲临大驾,我实在是……实在是没想到。嘿嘿……」
龙四本想拽些雅词,只可惜他粗人一个。憋了半天,也没能想出「蓬荜生辉丶荣幸之至」这样的词,只能朝何善讪讪一笑,算是恭敬。
「来来来,何大人请上座。」龙四巴结着何善,将他请入主座。而后匆忙挥手,示意众人退下,船坞中只留他们二人。
「何大人,我给你倒杯茶……」
「省省吧!本官找你,不是来喝茶的。」何善开门见山道,「贤王府派人来了颍川,早上已抵达潘府,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
「略有耳闻!略有耳闻!」龙四陪笑道,「不知大人有何指教?」
「废话!」何善眼睛一瞪,一脸嫌弃地看着龙四,厌恶道,「你是猪脑子吗?贤王府的人都到了,你竟然还有心情在这儿喝花酒?你呀!简直比李老虎,还要愚蠢!」
龙四心中不悦,却又不敢表现出丝毫怒意,只能尴尬地笑道:「实不相瞒,刚刚我也在和弟兄们商量这件事,我想柳寻衣八成来者不善。」
「你们可否商量出什麽对策?」何善不耐烦地追问道。
龙四眼珠一转,煞有介事地说道:「我想了又想,决定还是先躲一躲,暂避其锋芒……」
「啪!」
这次轮到龙四挨打了。他话未说完,何善已毫不留情地扇了他一巴掌,鄙夷道:「柳寻衣不过区区数人,你有这麽多手下,竟然还想躲?」
「什麽?」龙四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急忙问道,「柳寻衣这次真的没带着几百人?大人肯定?」
「当然!」何善没好气地说道,「我早已查清,柳寻衣的确带人来了颍川,不过满打满算也不到十个人,你怕什麽?一个小小的柳寻衣,就把你吓成这副怂样,当初你还回来作甚?」
「我回来是因为……」
龙四的话说出一半,却又戛然而止。他犹豫片刻,突然眼睛一瞪,胡乱搪塞道:「我不怕他!谁说我怕他?只要大人你一句话,我这就带人去潘府做了他!」
闻言,何善脸色登时一变,怒声道:「此事与我何干?别忘了,是你带人抢的潘家,不是我!这件事与本官毫无关系,我能来这里提醒你,已算仁至义尽。龙四,我可告诉你,这一次,你就算把天捅个窟窿,我都可以睁一只眼丶闭一只眼。但你若敢把我牵扯进来,本官第一个取你狗命!」
「这……」龙四万没料到何善竟会说出这番话,不禁心中大惊,诧异道,「大人的意思是……想跟我撇清关系?」
「不是撇清关系,而是你我根本就毫无关系。」何善严词厉色道,「这次是你和潘家丶和柳寻衣的私人恩怨,输赢成败全看你自己的本事,与本官无碍。」
「可我从潘家抢来的钱,你也没少拿……」
「正因如此,本官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我早就拿你问罪了!」何善沉声道,「本官也不瞒你,其实今日上午,柳寻衣已经找过我了。」
龙四眼神一禀,急声道:「他找你作甚?难道他想让你对付我?」
「非也!」何善摇头道,「他只让我给你传句话。」
「什麽话?」
「他要替潘家把名下的产业丶商铺丶码头等等,全部变卖。并于三日之后,在英华书院举行变卖大会,任何人有兴趣皆可出价,并且价高者得!」何善说道,「这个消息现已不胫而走,相信天黑之前就能传出数百里。」
龙四眉头紧皱,狐疑道:「可潘家的商号丶船只丶码头……如今都在我手上,他拿什麽变卖?」
何善冷笑道:「这些东西只是你抢来的,却并不是你的。柳寻衣敢公然变卖,一定有他的打算。」
说罢,何善侧目遥望着逐渐热闹起来的潘家码头,似笑非笑地说道:「据我所知,如今已有不少人,盯上潘家码头这块风水宝地。至于你……好自为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