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嘭!」
「额……」
不等方寸大乱的潘云回过神来,秦二势大力沉的一脚,已狠狠地踹向潘云的小腹,将猝不及防的潘云陡然踹飞。他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似的高高抛起,半空中还发出一道痛苦不堪的呻吟。
「轰!」
十米之外,潘云重重砸落在地。他五官痛苦地狰狞成一团,拼尽全力地转头看向潘初八,想要强撑着站起来,可双手还未撑住地面,却是脑袋一歪,昏死过去,再也没了动静。
「这……」
这一幕,不仅令潘家众人哑口无言,也令少林众僧和秦家之人满眼错愕。
秦二同样一头雾水,他愣愣地望着躺在远处,一动不动的潘云,眉头紧锁,大手轻轻挠着脑袋,俨然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什麽意思?」秦二看向场边众人,满脸狐疑地问道,「刚才算怎麽回事?那小子莫不是你们派上来……热场的?」
「噗!」
秦二此话,令场边众人顿时哄堂大笑,就连少林弟子也忍俊不禁,捂嘴偷笑起来。
「唉!真丢人!」汤聪用手捂着眼睛,似乎不愿再看到眼前的一幕。
「刚才那个潘云……」秦明犹豫不决地看向玄明和潘初八,迟疑道,「算潘家派出的第一个人吗?」
此话一出,众人无不面露为难之色,场边的气氛,顿时变的有些尴尬起来。
「早知潘家只有这种层次,就不应该惊动九叔白跑一趟。」秦大冷笑道。
望着被少林弟子抬下场的潘云,潘初八眼中不禁闪过一抹悲哀之色,淡淡地说道:「潘云虽败,但潘家还有两人可以出战。」
说罢,潘初八将凝重的目光转向贺虎,正色道:「你无论如何都要拿下秦二,替寻衣分担一个。」对于自己的女婿,潘初八似乎颇有自信。
闻言,贺虎稍稍一愣,转而看了看场上的秦二,之后又看向坐在身旁的潘凤,犹豫许久,但却没有出战的意思。
见状,潘初八不禁面色一沉,怒声催促道:「贺虎,你还在等什麽?」
「爹……」贺虎吞吞吐吐地说道,「有道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你到底想说什麽?」潘初八此刻哪有心情听他胡言乱语,迅速质问道,「还不快上?」
贺虎又将为难的目光投向潘凤,却见潘凤犹豫再三,方才替夫君开口道:「爹,今天这场比武……咱们赢不了。与其与秦家结仇,倒不如把『玄水下卷』早早交出去,反正留在咱们手里也没用……」
「凤儿,你说什麽?」潘初八万没料到,自己最疼爱的宝贝女儿,此刻竟会说出这般话,当下心中又酸又苦,又气又悲,怒声道,「还未打过,怎知自己赢不了?你为何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更何况,到了今天才打退堂鼓,你们难道不觉得太迟了吗?」
「爹。」潘凤苦涩道,「其实这件事我与贺虎已暗中商量许久,只是一直没有下定决心。直至昨夜观音院突然失火,我们方才幡然醒悟,天下任何事,都比不上自己的性命重要。一个人如果连命都没了,那他争来再多的名利又有何用?因为半本刀谱,我们先是败了家业,之后二哥也死于非命,二嫂和潘春更是……」
言至于此,潘凤不禁叹息一声,又道:「为了它,咱们已是家破人亡,坏事一件接着一件,如今又要为它与河西秦氏丶金剑坞为敌,实在是不值啊……」
贺虎看着怒气滔天的潘初八,急忙辩解道:「爹,不是我贪生怕死,实在是毫无胜算,若是潘武还在,或许……或许还有一战之力。如今潘武已死,刚刚潘云的表现你也看的清楚,我自认不是秦二爷的对手,更何况他后面还有一个更厉害的秦三爷。至于『跛刀客』,我甚至连想都不敢想……就算有柳门主压阵又如何?他难道能以一敌三不成?他若能,那我无需再自讨苦吃。他若不能,我出战更是白白送死……」
「啪!」
不等贺虎把话说完,潘初八却猛地挥手,狠狠打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潘初八怒指着贺虎丶潘凤,气急败坏地骂道:「说到底,你们还是贪生怕死,不敢得罪他们!你们难道忘了当初是怎麽答应我的?这些年,我资助你们的镖局多少金银?难道这些……你们统统不记的了?」
「爹!」贺虎和潘凤双双跪倒在潘初八面前,潘凤声泪俱下地说道,「您也知道,我们家是开镖局的,整日天南地北,四处走镖。河西秦氏在北丶金剑坞在南,若是得罪了他们,我们南北皆无立身之地,您让我们日后如何再做买卖?我们夫妇又如何在江湖中立足?甚至……甚至谁能保证我们一家老小日后不受灭顶之灾?」
说罢,潘凤又赶忙朝洛天瑾磕了几个响头,道:「就算洛府主肯作保,他也不可能天天派人保护我们,就算能保护我们一家,又如何能保的住我们镖局的生意和财路?」
面对已被吓破肝胆,满心绝望的贺虎夫妇,洛天瑾唯有沉默不语,既不同情,也不规劝。
「爹!」贺虎恳求道,「如果『玄水下卷』对我们至关重要,那我拼出性命也无妨。但潘家早已退出江湖,转行经商,即便留着它又有何用?非但毫无益处,反而白白树下诸多强敌。这又何必呢?我知道爹挂念旧情,但事情毕竟已过去这麽多年,如今您年事已高,又何必再赔上全家老小的生死存亡,非要赌这场毫无胜算的赌局?就算……就算今天我们赢了,又能如何?『玄水下卷』不抵吃丶不抵喝,放在家里,迟早是个祸害……」
「够了!」潘初八心灰意冷,面色铁青,若非有潘雨音在旁悉心安抚,只怕早就气昏过去。他颤颤巍巍地伸手点指着贺虎丶潘凤,有气无力地斥责道:「滚!你们给我滚!你们两个吃里扒外丶贪生怕死的混帐东西!当初杀丁翠丶潘春时,怎没见你们有这麽多藉口?现在分明是欺软怕硬,茹柔吐刚,我……我潘初八从今天开始……再没有你们这样的女儿丶女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