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是奇怪,苏州据临安不过一日路程,如今好几天过去,为何谢二叔他们还没到?」洛凝语道,「倘若有谢二叔在此,今晚我们又何至于逃窜的如此狼狈?定叫那些找麻烦的人有来无回。」
林方大苦笑道:「我们在苏州时偷偷离开队伍,谢二爷必定派出所有人在苏州附近找寻我们的下落,在没有找到我们之前他们又岂会轻易离开?」
洛凝语闻言不禁面颊一红,嘟囔道:「谢二叔也太笨了,他怎麽不想想我们会提前一步来临安呢?」
「不是谢二爷笨,实在是你的安危太过重要,以至于谢二爷不敢轻易揣测。我们是在苏州失踪的,你说谢二爷他又岂敢轻易带人离开苏州。」
「早知道在走之前就留下一封书信了……」洛凝语颇为内疚地噘着嘴,话说到一半就被林方大那古怪的眼神给噎了回去。因为她突然想起,在苏州之时林方大本想留下一封书信说明行踪,但洛凝语却坚决反对,原因是担心自己二人太容易被找到,以至于不能玩的尽兴。
在林方大略显「鄙夷」的目光下,洛凝语轻哼一声,倔强地为自己打圆场,道:「本姑娘好不容易说服我爹,可以跟随你们出来,如若不玩个痛快怎麽划算?而且这次回去之后爹一定会罚我闭门思过,再想出来玩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所以这次我们偷跑出来一点也不亏!林方大,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面对洛凝语的执念任性,林方大只感到一个头两个大。由于他与洛凝语年龄相仿,因此洛凝语在做什麽「坏事」之前都会找他做帮凶,而林方大虽然明知道不应该跟着她胡闹,可就是拗不过洛凝语的死缠烂打,再加上林方大心底对洛凝语一直暗藏着一份倾慕之意,故而也只好一次次地陪她肆意而为,这次他们本是跟随谢二爷一起到临安城办事,但却在行至苏州时偷跑出来,为的也是满足洛凝语那颗贪玩的心。
「好在这次有惊无险,我们还是等天亮后火速前往苏州与谢二爷汇合才是。」林方大一想到回去之后必定会面临重罚,心中不由地感到一阵苦闷。
洛凝语似乎看出林方大的心思,颇为仗义地伸手揽住林方大的肩头,笑道:「放心,这次我一定替你向爹求情。」
「你哪次没有替我求情?可哪次又管用了?」林方大一脸委屈地嘟囔道。
「那我就替你受罚!」洛凝语不禁面露一丝尴尬,赶忙改口道。
「你哪次没打算替我受罚?可哪次又真的挨罚了?」林方大再度将一盆冷水泼向满心热忱的洛凝语。
「那……那我……那我大不了保证以后再想做什麽事,绝不再拖你下水。这回你可满意了?」
「你哪次闯祸之后不是这麽说的?可哪次要闯祸的时候不是第一个拖我下水……」
「你还敢说?」
面对窃窃私语的林方大,洛凝语终于恼羞成怒,抬脚从火堆中踢飞一块燃烧的树枝直袭林方大,林方大顺势翻身而起,轻轻一脚将树枝踢开,继而在洛凝语那欲要杀人的目光之下,悻悻地闪躲到一旁。
「凝语,我和你说笑话,又岂会真的怪你?」林方大站在远处连连赔笑道,「下次你想干什麽坏事记得叫我,我一定帮你。为了你千刀万剐我都不怕,嘿嘿……」
「本姑娘累了,不想再走路去苏州,你去找辆马车来!」洛凝语没好气地吩咐道,「找来马车我就放过你。」
「这三更半夜的……」林方大满眼苦涩地望着外边一片漆黑,讪讪地笑道,「你让我去哪找马车?不如这样,等天亮之后我们先出城,临安城外有马场,到时候我一定给你挑一匹好马!」
洛凝语轻哼一声,故意刁难道:「本姑娘现在一步也不想走,没有马车我哪也不去!」
「凝语,这……」
「洛小姐乃千金之躯,区区一辆马车又算什麽?既然林方大找不到,那不如由我送洛小姐一辆如何?」
就在林方大和洛凝语斗嘴之时,一道阴阳怪调的笑声却是突然自破庙外传来,令他们二人同时心头一禀,脸上的戏谑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难以名状的凝重。
林方大闪身挡在洛凝语面前,手提钢刀护于身前,面对着破庙大门外的一片昏暗,冷喝道:「何人在外边鬼鬼祟祟?给老子滚出来!」
「是我……」
随着声音渐近,但见一个身着月白袍的年轻男子自黑夜中缓步走入破庙,此人虽是男子但却生出一张女人脸。他亦如女人般在脸上涂抹着粉黛。修长而纤细的身材,面皮白皙细嫩,细长的眉梢,狭长的凤眼,直挺挺的鼻子下是两片涂抹着唇脂的艳红嘴唇,一言一行都如女子般婉柔轻盈。男子的嘴角噙着一丝魅惑的邪笑,左手拿着一把刻满桃花瓣印记的宝剑,右手则用兰花指小心翼翼地拈着一枝绽放正艳的桃花。
「遍地桃花,一剑轻鸿。在下桃花剑岛,丁轻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