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将过,天机阁正堂之中仍是灯火通明。
赵元高坐于堂上,目光审视着堂中的柳寻衣,沉默许久之后方才缓缓开口问道:「今天去哪了?」
「我……」被赵元当面质问,柳寻衣不禁语塞。而站在一旁的秦卫则是一个劲地朝着柳寻衣努嘴使眼色,但柳寻衣偷瞄半天,也没能看明白秦卫是什麽意思。
「侯爷,今天柳少保他……」
「我没问你!」不等秦卫开口打圆场,赵元却是目光一沉,当即将秦卫后面的话给吓了回去。赵元目光如刀直直地盯着柳寻衣,再度问道:「我已经问过秦卫你的去向,但现在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说罢,赵元冷厉的馀光不经意地扫过战战兢兢的秦卫,话里有话地说道,「最好你们二人说的是一个地方,否则我决不轻饶!」
「我……」柳寻衣侧目看向秦卫,他在早上出去之前的确交代秦卫,如若有人问起一定要要替他搪塞,但他们二人却并未串通好口径,因此柳寻衣担心自己盲目说出去向会连累秦卫,因此才支支吾吾地一直不肯张口。
再看秦卫,满脸苦涩地一个劲挤眉弄眼,却又紧闭着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我去……」柳寻衣一边看着秦卫的眼神,一边吞吞吐吐地开口道,「西湖……西湖阆苑……」柳寻衣话说到这里,秦卫眼中已是泛起一抹狂喜之色,柳寻衣当即脱口而出道,「我去西湖阆苑喝酒了!」
「侯爷,你看我没敢有任何欺瞒吧?」如释重负地秦卫连忙开口道,「他真的是去西湖阆苑喝酒了!」
赵元紧绷的脸色渐渐缓和了几分,颇为不满地摇头道:「下次再去喝酒只给你两个时辰,否则一天见不到你的踪迹,耽误了差事如何交代?」
「属下知罪!」柳寻衣见到赵元并没有追究望江亭幽会之事,当下暗松一口气,赶忙赔罪道,「下次我再去喝酒,两个时辰内一定回来。」
赵元轻声叹息,话锋一转,开口道:「你在西湖阆苑是否救过一个弱书生?」
柳寻衣闻言一惊,心中暗道:「原来侯爷对自己去过西湖阆苑的事早就一清二楚,如此想来那望江亭的事岂不是也难以瞒过侯爷的耳目?但侯爷为何只字未提呢?难道是给我保留颜面?」
「寻衣,我在问你话。」赵元见柳寻衣心不在焉,于是提高了自己的声音,柳寻衣随即一怔,赶忙拱手道:「是。」
「那你也见过茶楼上那一男一女喽?」赵元问道,「而且还交了手?」
「是。」
「那他们可知道你的身份?」赵元追问道。
「应该不知道!」柳寻衣如实回答,「属下并未直言相告。」
「很好!」赵元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这正是我连夜将你们二人叫来的目的。」
柳寻衣闻言一惊,试探着问道:「可是那被教训的文人公子之中有我们东府大人的子嗣?」柳寻衣揣测今夜有受了欺负的公子爷回去告状,这才令东府的大人找到天机阁做事,但是凭心而言,柳寻衣并不想为难那对男女,虽然素昧平生,但柳寻衣觉得林方大为人豪爽,红衣女子也是纯朴率真,并非什麽大奸大恶之徒。
秦卫好奇地问道:「什麽一男一女?柳兄今天你在西湖阆苑又碰上什麽事了?」
赵元不理会秦卫,淡淡地说道:「究竟是什麽原因你不必多问,我只要你们二人现在前去暗中保护他们,尤其是那女子,直到他们平安离开临安城。」
「保护他们?」柳寻衣没想到赵元竟然会下达这样的命令,当下心中一愣,刚才思量了一堆求情的话,此刻也全然失去用场,诧异道,「敢问侯爷,那一男一女究竟是什麽人?我们为何要保护他们?」
「寻衣,你今天的问题太多了!」赵元缓缓起身,语气冷淡地说道,「你们什麽都不必知道,只要记住这是东府下的密令就够了。」
秦卫抢先答应道:「侯爷放心,有我们在他们一定吃得好睡得香!但临安城这麽大……」
赵元摆手道:「自从他们进入临安城,仇寒就一直率人跟着他们,如今已经一连数日不眠不休,定是困乏至极。所以我命你们二人即刻动身去接替仇寒,继续保护他们。」
仇寒也早已跻身天机阁少保之列,他比柳寻衣和秦卫年长近十岁,也是当下十大少保中资历最老,最得赵元信任的心腹之一。
柳寻衣若有所思地缓缓点了点头,问道:「但不知仇大哥他们现在何处?」
「城南,天兴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