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角的火盆里,木炭噼啪作响,火星溅起,映得陈松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看着床上依旧昏迷的李婉婉,又想起周正的话,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阵阵发凉。
总镖头要是知道了……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能暗自咬牙,恨自己当初没多问一句,竟被那两个猪队友忽悠得团团转!
——
陈松只觉得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凉气顺着脊椎直窜头顶。
淦,这下彻底完了。
总镖头李虎那暴脾气,若是知道他一个少年郎和李婉婉孤男寡女同入寒潭,怕是能提着大刀追他三条街,别说扒皮了,打断他的腿都是轻的,重则废武功丶断命根。
镖局里的闲言碎语更是能把他淹死,往后他还怎麽在镖局立足?
陈松越想越心慌,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目光在屋里乱转,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对策。
找义父王教头?
不行,义父向来规矩最重,知道了只会先罚他一顿。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手腕上的那颗红点。
此刻它正安静地蛰伏着,像是一颗救命的稻草。
苏砚!
只有苏砚能帮他!
苏砚擅长掩人耳目丶篡改痕迹丶杜撰故事扭曲真相。
虽然陈松也清楚,苏砚那家伙向来不按常理出牌,编起故事来更是离谱得没边,但眼下除了他,实在是别无他法。
陈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转头看向周正,勉强挤出一个镇定的神色:「周镖头,你守上半夜吧,我先回单间歇会儿,养养精神,下半夜来换你。」
周正看着他脸色青白交加的模样,哪里还不知道他心里在打鼓,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行,你去吧。三镖头这边有我,放心。」他顿了顿,又忍不住叮嘱道,「这事……你也别太慌,先过了今晚再说,总镖头那边,未必会知道。」
话虽这麽说,可周正心里也没底,只能暗自祈祷三镖头能早点醒过来,也好有个应对的法子。
陈松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出乙字叄号房,脚步都带着几分踉跄。
他一路疾走,回到自己的单间,反手关上门。
缓了半晌,他才定了定神,指尖捻住腕间的同心缕,集中意念,急切地呼唤苏砚的名字。
一缕温热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同心缕的红点渐渐发烫,片刻后,一道清冷中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毫无预兆地钻进了他的意识:
「刚泡完三温暖,兴奋得睡不着?」
陈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