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两,这可不是小数目,就算把他那二十六两全拿出来,也还差一大截。
寸待宽见他过来,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哽咽道:「陈松,对不起……我把那二十五两全输光了,还……还欠了五十两……要不,我去求周镖头,从我的工钱里扣,扣一辈子也行……」
「扣一辈子?」陈松冷笑一声,把欠条揣进怀里,「你一个月的月钱才多少?扣到你胡子白了,也未必能还清。」
他抬眼看向赌坊那扇朱漆大门,眼神沉了沉,忽然开口:「我身上有二十万两的底气,跟我进去,搏一搏。」
寸待宽吓得魂都飞了,一把拉住他:「你疯了?那地方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不……不是你说的,黄赌毒不能沾吗?我不能让你跟着我犯险!」
「可是现在,不沾不行了!」
陈松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笃定:「五十两银子,你这辈子都未必翻得了身。怕什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说罢,他牵着驮马,径直走向赌坊大门。
门口的打手见他回来,还牵着一匹驮着米面的马,顿时露出贪婪的神色:「怎麽着?小子,想拿这匹马和米面抵债?」
陈松瞥了一眼马背上的货物,淡淡道:「马和米面,先押在你们这儿。看好了,我进去玩几轮,赢回我兄弟的欠条和他那二十五两,我们就走。」
那打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穿着普通,却神色自若,心里暗笑这小子怕是穷疯了,竟敢说这种大话。
他朝身后的夥计使了个眼色,夥计心领神会,咧嘴一笑:「行啊!进去吧!老子倒要看看,你怎麽把自己也赔进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跟着哄笑起来,赌坊里的骰盅声丶吆喝声混在一起,嘈杂得让人头晕。
赌坊大堂里人声鼎沸,骰盅碰撞桌面的脆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陈松将怀里二十六两银子悉数换成筹码,指尖捏着那方方正正的竹牌,心里算着帐——这可是全部家当,输了就彻底折在这里了。
开局第一把,他押了五两买大。
庄家是个精瘦汉子,手腕一转,骰盅滴溜溜转得飞起,落桌时还故意顿了顿,扬声道:「买定离手!开——」
盅盖掀开,三点丶两点丶一点,小!
筹码被夥计麻利地收走,寸待宽在旁边倒抽一口凉气:「哎!怎麽就小了!」
陈松没吭声,又押了三两。
这次骰盅晃得更久,庄家眼波流转,扫了他一眼才开盅——还是小。
三两筹码又没了。
接连几把,陈松押大出小,押小出大,偶尔押豹子,开出来的却是对子。
二十六两银子像流水般往外淌,转眼就只剩十五两。
寸待宽急得满头大汗,拽着他的袖子直跺脚:「松哥!别押了别押了!这庄家有鬼!肯定出老千了!」
周围的赌徒也跟着起哄,有人笑他是愣头青,有人劝他趁早收手。
陈松却反而冷静下来,目光死死盯着庄家那双灵巧的手,【笃行】的微光开始在心念中流转。
这人摇骰时,手腕看似随意晃动,指节却总在暗中发力,骰盅落地的瞬间,指尖还会极快地在盅底一捻,那细微的响动,旁人听不出来,他却听得一清二楚。
又一把,他押上仅剩的五两,依旧输得乾乾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