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兴奋不已的寸待宽,陈松独自前往前院,寻到了正在校场督促几名资深镖师练拳的二镖头周正。
陈松上前抱拳行礼,随后将事情原委一一禀报。
周正听完,负手在原地踱了两步,沉吟片刻。
他目光如电,在陈松脸上细细扫过。
「珍馐楼,梁知府……」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审慎,「这差事,看着是桩美差,既能得银子,又能沾贵人的光,但里面的水,实则不清不浅。」
话锋一转,他又道,「不过,你既有这份心气,寸待宽那小子又对你信任有加,去历练一番也无妨。镖局这边,我会让人尽快去府衙递上你们二人的名字,帮你们敲定此事。」
「谢周镖头成全。」陈松再次抱拳致谢。
「别急着谢。」周正摆摆手,神色陡然严肃了几分,「我得提醒你,告示上点名要咱们威远镖局和龙盛镖局两家出人。龙盛镖局你也知晓,这些年与咱们既是合作关系,又是明争暗斗的竞争对手,面上看着和气融融,底下的较劲就从没停过。」
陈松凝眸,问道:「那我需要谨记和堤防些什麽?」
「此次一同在珍馐楼当差,你们二人需沉敛内收,凡事多忍让,莫要一时冲动争强斗狠,落了旁人的口实,但也不能太过怯懦,丢了咱们威远镖局的名头。其中的分寸,你自己可要把握好。」
「弟子明白。」陈松恭敬应道,将这番话记在了心里。
「光靠你们两个没见过大场面的生瓜蛋子,终究还是不够稳妥。」
周正思忖片刻,像是做了决断,「这样,我会让王虎丶林秀也一同前往。五两银子对他们而言不算什麽,但藉此机会,也历练一下他们二人这种府邸贵人的护卫实务,也是好的。」
「多谢周镖头周全安排!」陈松这次的道谢真心实意。
王虎性子豪爽,为人正直,与他切磋过,一身武艺非同小可,林秀则心思缜密,观察入微,擅长应变,二人都是镖局里口碑极好的学徒。
有他们同行,这趟珍馐楼之行无疑会稳妥许多。
周正微微点头,最后深深看了陈松一眼,语气郑重:「去吧。记着,到时在那里,多看,多听,少说。珍馐楼如今正值风口浪尖,武神塔异动的消息传遍四方,各方势力都在暗中关注,万万不可大意。」
「弟子谨记周镖头教诲。」陈松躬身告退,转身离去时,心中已开始默默盘算七日后的珍馐楼之行了。
时值二更,夜色如墨。陈松悄无声息摸往后山,刚要摆开架势操练,却见王教头早已负手立在老树之下,似等候多时。
陈松连忙上前,拱手行礼:「见过王教头。」
王教头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本想让你循序渐进修习《稳心诀》,夯实根基。怎料武神塔突发异动,这般慢打慢磨,进度终究太慢;可若催你猛进,又怕你贪多嚼不烂,无法将所学融会贯通。」
陈松瞧出王教头的顾虑,坦然开口:「教头放心,弟子已将《稳心诀》修至第六句。」
王教头闻言,非但没有斥责他贪功冒进,反倒眼中精光一闪,来了兴致:「竟是自己琢磨出来的?来,使几招来瞧瞧!」
话音未落,陈松足尖一点,身形如轻燕掠水,纵身跃上不远处的梅花桩。王教头见他身法轻灵,落地无声,心头陡然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