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拎起身侧的拐杖,率先迈步出门。
陈松赶紧跟上,攥着纸笺的手心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晚风掠过,带来几分凛冽。
王教头站在梅花桩林外,拐杖往地上一点:「上去。」
陈松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上最外侧的一根木桩。
木桩足有半尺粗,离地三尺高,他站在上面,只觉得脚下微微发颤——桩子沾了夜露,更加湿滑。
「念诀。」王教头的声音响起。
陈松稳住身形,低声念道:「心若冰湖,意如磐石……」
话音未落,王教头突然扬手,一块石子破空而来,直砸他的膝盖!
陈松下意识想躲,脚下顿时一歪,身子晃了晃。
他脑中猛地闪过那句「心若冰湖」,连忙摒住呼吸,将杂念压下,同时沉气丹田,浑身的力气瞬间往下沉。
原本摇晃的身子,竟稳稳地定住了。
石子擦着他的裤腿飞过,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命途:笃行】
【基本桩功凡阶中品(65/100)】
【稳心诀进度(3/160)】
「不错。」王教头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赞许,「再来。」
他抬手又是几块石子飞出,或砸肩头,或扫脚踝,或袭面门,角度刁钻,又快又狠。
陈松站在桩上,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劲风。
他死死咬着牙,一遍遍默念口诀,任凭石子袭来,只守着心底的那片平静,将精神聚于一点,感受着脚下木桩的每一丝晃动,再用细微的动作调整重心。
晚风越刮越急,陈松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木桩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不知过了多久,王教头终于停了手。
陈松站在桩上,身子笔直,竟没有半分摇晃。他喘着气,看着桩林外的王教头,眼底满是兴奋的光芒。
稳心诀初有所成。
「记住这种感觉。」王教头拄着拐杖,缓步走过来,「心稳了,脚下的桩,自然就稳了。」
陈松敛眉垂目,双手抱拳躬身,沉声道:「弟子谨遵教诲,定当勤加苦练,不负教头一番栽培。」
「今天就到这,回去好好消化心诀,记得服用凝神丹,别耽误了明天的活计。」
「是。」
陈松和王教头告别后,回到癸字叄号房,已是二更天。
屋里几人正窃窃私语,听到陈松进来,齐刷刷抬眼,话音戛然而止。
寸待宽鞋都没穿稳,三步两步凑过来,眼神里又惊又怕:「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被拖去抽鞭子呢!」
陈松眉峰一蹙,眼底浮起一丝困惑。
刘小石捏着他那宝贝儿竹哨,指尖微微发抖,嗫嚅着:「我们听其中的学徒说,你去了内院……像我们这样的杂役,那是碰都碰不得的禁地。」
寸待宽紧跟着插话,语气愤愤:「是啊!好些学徒,就等着看笑话,幸灾乐祸得很!」
「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以后别再干这种玩命的事!」李斌嚼着从厨房张婶那儿顺来的豆乾,腮帮子鼓鼓的。
陈松淡淡颔首:「我有分寸,谢了。」
见他平安无事,屋里的人都松了口气。
黄金涛翻着本缺角的旧书,一言不发。
朱云忽然一拍大腿,旁边的寸待宽吓得猛地一哆嗦。
朱云挤眉弄眼,故意吊胃口:「今儿我打扫学徒膳堂,听见个消息,你们想不想听?」
寸待宽眼里泛出一丝陶醉,抢先嚷嚷:「是不是三级镖师婉婉师姐押镖回来了?库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