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眼底掠过一丝冷厉,手按在腰间柴刀上——是时候先解决一些麻烦了。
他走出孙老头家,手里握着磨得鋥亮的柴刀,刀柄被焐得温热,也焐热了他心头的火气。
王癞子家门被擂得山响。
门一开,王癞子看见陈松手中鋥亮的柴刀,脸瞬间惨白,脚脖子打颤:「你丶你想干啥?」
陈松上前一步,刀尖闪着冷光,停在王癞子鼻尖前:「炭敬的事,说清楚。」
王癞子魂飞魄散,腿软求饶:「松丶松兄弟!原本就五百文!是我想多捞点才涨到八百文!」他竹筒倒豆子般全交代了。
陈松心中冷笑:果然如此。
他记住这个数,也记住了刘三爷坑害百姓的事实。
现在他势弱,但府城归来之日,便是连本带利清算之时。
他押着王癞子去刘三爷府上。
管家收了五百文,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哐当」关了门。王癞子想溜,被陈松一把攥住后颈。
「听好了,」陈松声音淬了冰,「从今往后,不准踏进我家巷子一里内。若敢靠近,这柴刀下次砍的就是你的腿。」
他手腕一沉,柴刀擦着王癞子的裤脚,惊出他一身冷汗。
王癞子连滚带爬逃走。
陈松揣着柴刀往家走,暮色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推开院门时,母亲正端着晚饭往桌上摆,小禾踮着脚尖,正帮忙递着碗筷,看见他进来,小丫头眼睛一亮,丢下手里的活就扑了过来,拽着他的衣角晃了晃:「哥,你回来啦!我等你好久了!」
陈松弯腰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触到她柔软的发顶,眉眼柔和了几分。
母亲连忙道:「松儿,可算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小禾这丫头,念叨你一下午了。」
陈松应了一声,把柴刀靠在墙角,洗了手坐下。
小禾挨着他坐,小手扒着碗沿,眼巴巴地看着他。
母亲看着他脸上没什麽表情,忍不住问:「去寻王癞子了?没惹什麽事吧?」
「没打架,」陈松舀了一勺粟米粥放进嘴里,语气平淡,「就是把炭敬的事捋清楚了,交了五百文给刘三爷,一时半会儿也算安生了。收拾了王癞子那泼皮,以后不敢再招惹咱们家了。」
母亲松了口气,眼圈微红:「那就好,那就好,平安比啥都强。」
「等我在府城安定好,下次交炭敬前,我就会回来。」
他没有把话说全,下次回来,便要有个交代。
府城之行,两件事:
第一,进威远镖局。
第二,摸清刘三爷在府城的靠山以及能够惩戒他妄加杂税中饱私囊的官家势力。
这条清算之路,他每一步都要走得稳丶准丶狠,切不可蛮干冲动连累家人。
小禾似懂非懂地眨眨眼,小手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道:「哥,以后我也学砍柴,帮你一起打坏人!」
陈松心里一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不用,哥会护着你和娘。」
他抬眼看向母亲,放下筷子认真道:「娘,我明儿一早就进城。您和小妹在家,凡事多听吴叔和孙大爷的,等我回来。」
小禾一听这话,眼圈瞬间红了,瘪着嘴道:「哥,你要去多久呀?我会想你的……你能不能别去?」
母亲也红了眼眶,忍着泪往他碗里添了块肉:「多吃点,往后的日子你要照顾好自己。」
陈松看着妹妹泛红的眼眶,又看了看母亲强忍不舍的模样,喉头微微发紧,却还是硬起心肠点头:「等哥闯出个名堂,就接你们去过好日子。」
小禾吸了吸鼻子,伸手抱住他的胳膊,小声道:「那哥一定要早点回来。」
陈松「嗯」了一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进城后要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