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多的唱曲儿，换来的是铁石心肠。

向道之心，当真如此坚定？

收拢思绪，她对着众人盈盈一拜，朱唇轻启。

「奴家鱼晚舟，今日为大家献曲。」

客人在说什么，她听不清，只是接过侍女递过来的琵琶，开始自弹自唱。

一曲唱罢，鱼晚舟接着开口：「此次规矩还是跟上一次一样，做诗词夺得魁首者，可与小女子共度良宵。」

上一次说这话时，她还是含情带臊，心里对那真命良人有着期待，但现在，只剩下了满心的悲凉。

众人听到【跟上次一样】这几个字，不由哄堂大笑。

有人新来的，不明所以，有人不由解释。

「上一次其实就是这花魁的梳拢之日，结果你猜怎么着？」

「那人一首《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技压四座，结果，那人是个银样鑞枪头，中看不中用，这花魁啊，至今还是完璧之身。」

「哈哈哈……」

……

听着这些对陆小官人的非议，鱼晚舟很想争辩两句，但当嘴张开时，喉咙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眸子一合，恼人的声音便从眼前消失。

众人大笑的当口，揽月楼里的丫鬟下人从各处鱼贯而出，手里捧着一份份笔墨纸砚穿梭在人群和雅间儿，反是志在于此的风雅之士，全都要来一封，开始构思诗词。

有那个捷才，现在已经从楼上扔下来一张纸张，如一大片雪花飘落。

鱼晚舟有所察觉，睁开眼睛，接住那纸张，打开。

上面没有诗词，只有寥寥几个字——

一百灵石。

鱼晚舟指间颤抖，深深吸气。

但随即她又平静下来，合上纸张，一首中规中矩的诗词被她念诵，完毕后说道。

「这首诗词平静如水，看下一首。」

有间雅间儿好似传来嗤笑一声，即使在嘈杂的环境也是那么明显，那么刺耳。

嘴唇轻咬。

很快，又有纸张被从楼上扔下。

这纸上同样有个价格，一百二十灵石。

不过上面好歹有首诗词，她念出来后，继续等着。

时间一点点儿过去，楼上落下的纸片越来越多，最终化为一场大雪，嘈杂也如同刺骨寒风。

纸张被一一捡起，又被他一一合上，价格是一路走高，诗词……是一首不如一首。

小手不知不觉已冻得通红，鱼晚舟转头，看向台下笑的嘎嘎的老鸨。

妈妈说过，价高者得。

有那个风雅之人，会将价格隐晦地写进诗词里，没点儿文化的还听真不懂。

而有的就比较简单粗暴了，直接将价格写在纸上。

揽月楼毕竟打着高雅的旗号，连梳拢一事的叫价都弄得这么有文化。

鱼晚舟挑挑拣拣，想要找到一个开价高，又有文采的。

可这显然是异想天开。

时间慢慢过去，纸片越来越少，可她还是没选到满意的如意郎君。

这时候，有人不耐烦了，又听不懂诗词里的价格，觉得这不透明，直接大喊着开价。

「三百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