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官人。」
一委婉动听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众人抬头一看。
只见一眉目如画丶脸红如晕丶唇如点梅的二八少女从楼上打开一扇纸窗,探出脑袋来,俏生生的打招呼。
一见此情,牛大等小弟还要起哄,被黄大眼踢着屁股全都驱鸭赶羊一样撵走。
这姑娘叫鱼晚州,揽月楼最有名的清倌人,花魁似的人物,不光琴棋书画丶吹拉弹唱样样精通,模样也是人间绝色。
尤其是从陆小官人的角度往上看,更是别有一番滋味。
可是,他却觉得头疼。
「鱼姑娘,在下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那首诗词不是在下所作,你就不要缠着在下了好吗?」
就因为自己念了一首水调歌头,这姑娘就死皮赖脸缠上自己,非要让自己不用掏一分钱丶还倒贴的为其赎身。
头疼,头疼,早知就不用唐宋八大家的名作装逼。
鱼晚州也没将此话当真,说起话来像唱的一样动听。
「陆小官人,你的那首《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奴家已经抄了下来,你看看奴家的字迹会不会污了这首诗词?」
说话间,她将如玉般的手臂探出窗外,将一把摺扇扔了下来,直冲陆游脑袋砸来。
「陆小官人小心。」
鱼晚州捂嘴惊呼,粉霞乱颤。
陆游叹息一声,伸手接住那摺扇,道。
「鱼姑娘若是想脱离这污浊的大染缸,借在下之名赎身并无不可,只是赎身之后莫要缠着在下。」
喜欢这女人的仙二代多的很,陆游可不想自家的小兄弟为自己惹来这些麻烦。
小女儿的心思被人一眼看穿,鱼晚州在窗户里泣哀起来:「陆小官人,奴家当真那般不堪,让你如此嫌弃。」
青楼女子,最大愿望不就是将自己的馀生托付给一良人吗。
眼前这小官人才情是真是假先不提,最起码不见色起意,样貌还出众,挑无可挑。
这时候,有那个今晚未进揽月楼的路人见到了这一幕,一个个目瞪口呆。
「鱼仙子!一向清冷如月的她,怎麽会做出这番姿态?」
「幻境!一定是幻境!无论贫穷还是富贵,鱼仙子对何人都是一视同仁,怎麽会对一……公子做献媚姿态?」
「话说这公子是何方神圣?」
……
鱼晚州,虽说陆游一口一个姑娘的称呼,但人家也是货真价实的修士,练气中期修为。
而且据说还是什么元阴之身,又修习了特殊的功法,能够作为半个炉鼎,被不少仙二代所追捧。
能够以这点儿修为在青楼里保持清白之身,是因为揽月楼的后台据说是玉屏宗内的一长老,这才能挡住如狼似虎的色中饿鬼。
可这种情况也持续不了多久,揽月楼之所以替鱼晚州挡住那些人,还不是想将这炉鼎卖出个好价钱。
梳拢之日,眼看就要到了。
陆游很想拯救被迫失足的少女一次丶两次丶三次……但要拯救其一生,实在力有不逮。
更何况,他也不想多个枕边人,整天动摇自己的向道之心,或者窥探自己的秘密。
面对鱼晚州的泣哀,陆游很像将这摺扇扔回去,但最后还是叹息一声,揣着摺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