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这一切之后，宁诚的脸上重新恢复了平静，道：「张献忠大概会在这几日，趁夜拔营西撤，你们盯紧张献忠的行踪，但不必加以阻拦。」

「明白。」

杜远低头应了一声，随后悄悄地放慢脚步，渐渐地离开了宁诚的身后，消失在昏暗的黑夜当中。

只是张献忠行动的速度，依旧让宁诚有些措手不及。

次日，天才刚蒙蒙亮，宁诚尚未从昨夜的疲惫当中缓过精神来，便被帐外的闹声吵醒。

等宁诚穿好衣服，起身走出来之后，早在外面等的着急的高一功，便立刻推开拦在帐外的将士，带着一股风似的，大步来到宁诚面前。

「军师，不好了，张献忠走了！」

走了？

宁诚脑子还不是完全清醒，走了这两个字，让他整个人都宕机了一下。

高一功在说完之后，也反应过来，自己脱口而出的这两个字很容易让人误会，又连忙补充道：「今天早上，闯王想召集张献忠和罗汝才二人前来商议，如何处理新甸铺大营明军的事情，于是命我前去请张献忠和罗汝才。」

「结果我才刚走到张献忠的营区，就发现整个营区已经空空如也！里面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原来是这个走了……

宁诚无奈地笑了一下。

只是这笑容在高一功眼里，意味则是明显不同了。

「军师猜到了？」

怎麽说呢？只能算猜到一半吧。

张献忠做出趁夜拔营离开的举动。宁诚并不意外，但张献忠这决定竟然能下得如此果断，倒确实让宁诚有些惊讶。

毕竟宴席只是昨天的事情。

而按照高一功的描述，今天早上的时候，整个张献忠的营地就已经空无一人。

那最晚在昨天夜半时分，张献忠便已经动身了。

在这麽短的时间内，想要临时通知到每一个人，并且整理好行装，还要一声不响地，不惊动任何人地离开。

这种种要求加在一起，难度可是相当之高了。

而这也意味着张献忠手下的那些人，的确不是泛泛之辈。

到底是能和张献忠一起，从蜀地杀了一整圈钻出来的人，这可都是被现实精选过的精锐了。

恐怕也正是凭藉着这份执行力，张献忠才能一直活到现在，而且还混得风生水起。

宁诚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高一功听到这声音，就如同听见了世间最美的天籁一般，整个人的心顿时静了下来。

毕竟只要是军师预料到的事情，那就都不是事情了。

宁诚没有理会高一功的心思，只是问道：「你去罗汝才那边了吗？」

「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罗汝才那边倒还一切正常。」高一功说道：「不过我没进去，我怕出现什麽变故，第一时间就来找军师了。」

也就是说，罗汝才可能还不知道张献忠的情况——不对！张献忠和罗汝才二人的营地离得很近。就算是张献忠能在夜里行军，瞒过罗汝才，第二天一早，罗汝才也一定能发现异常。

而罗汝才到现在还没有动作……

宁诚点了下头，向高一功道：「罗汝才那边，你就先不要去了。你回去和闯王讲，我去见罗汝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