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应元抬手指向校场大门外的方向,颤声道:「少将军,千真万确啊,那些将士们就在营内啊!少将军您现在出去,便能看到!」
左梦庚此刻整个人都晕了。
左良玉才刚刚离开一天时间,不仅青台失守,负责驻守青台的游击将军战死,甚至他驻守青台的将士,还被反贼给砍去了右手?
这才一天呐!
巨大的冲击之下,让左梦庚意识都有些恍惚起来,身子不由自主地发软。
「少将军!少将军!」
好在身边的张应元和李国英眼疾手快,在察觉到左梦庚的异样之后,连忙一左一右地架起左梦庚的胳膊,强行把他架了起来。
左梦庚这时也如梦初醒,虽然身子还是有些提不上劲,但眼下的头脑倒是比刚刚清晰许多。
他红着眼眶,声音几乎是从他的齿缝之间蹦出来地道:「去,带我去看看,我大明的将士!」
……
李国英现在也同样不好受。
虽然左梦庚现在是这支左军,名义上的最高统帅,但是在左良玉离开之前,左良玉可是让他李国英,去辅佐左梦庚的。
短短一天时间,便突遭如此变故,他李国英自然也难辞其咎。
尤其是在看到上百名被砍去右手,满脸死色的大明将士,李国英整颗心更是一紧。
只是他尚且还能勉强绷住,而遭逢变故的左梦庚,则是已经发狂。
「献贼!我与献贼势不两立!」
「立刻传令,整兵!随我杀回青台,为我大明将士报仇!」
「报仇!!!」
……
次日黎明。
新甸铺以北,距离左军大营不过五里远的一处高坡,张献忠和罗汝才二人带着少量亲随,隐于薄雾当中。
「敬轩,快醒醒。」罗汝才推醒张献忠,随后,拉着张献忠一起,朝着山下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官道上,一批又一批的明军士兵正源源不断地,从左军大营的营门处向外涌出。
张献忠和罗汝才两人在这里守了整整一夜,眼下终于看到左良玉的军队动了。
张献忠连忙问道:「看到骑兵了吗?」
「很少。」罗汝才仍是低头看着山下官道,那一队队徒步而行的明军,但:「只有最开始的那批有骑兵,数量也就三五百人。」
「后面的队伍都在这里了,不像是有骑兵的样子了。」
左良玉之所以能把张献忠打得抱头鼠窜,就在于左良玉麾下,有一支成建制的火器部队,以及一支成建制的骑兵。
眼下他们突袭青台,甚至还将俘虏的明军斩去右手放还,这对于左良玉来说,毫无疑问是奇耻大辱。
然而面对着如此奇耻大辱,左良玉麾下的军队,却连最精锐的骑兵也没有放出来,这其中的原因只能有一个,那就是这支骑兵部队,此刻根本不在营中。
「还真被李自成给猜中了,左良玉真走了。」张献忠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刀柄,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罗汝才倒是兴奋很多。
他被左良玉追着打了这麽久,心中早就憋着一股火。
之前左良玉在的时候,迫于实力问题,没办法和左良玉正面对垒。
但现在左良玉都不在了,而且那支让人最为头疼的骑兵部队,也被左良玉一并调走,剩下的这些人,难道他罗汝才还没得打吗?
何况还有李自成在旁掠阵,到时候他们两方,将这股明军一围,光是想想,都让人爽上天。
罗汝才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随后转过头来看向张献忠,兴奋道:「敬轩,怎麽说?干了吧!」
张献忠默然片刻,其实事已至此,他的选择也不多了。
罗汝才明显是要打的。
现在之所以和自己这般亲近,那是因为有报仇的希望在面前,他能撇开往日的一切恩怨。
但若是自己不打,罗汝才马上就会跟自己翻旧帐。
眼下显然还不是抛弃罗汝才的时候,张献忠终是点了点头。
「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