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方将军觉得,我们守不住这一个月?」
之前方国安派人来知会于他,说是东北方向发现一股匪寇,人数估摸有两三千人。
而整个房县,虽然左良玉之前抽调了一部分人,但眼下,房县内仍有守军1000馀人。
作为守城方,这个人数差距其实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相当之小。
而且,他还可以动员百姓守城,无论怎麽看,守一个月总是绰绰有馀的。
方国安叹了口气,重新将身子转回城外的方向,对着盘峪河高地上的那些黑点昂了下头,道:「黄大人自己看吧。」
黄道瞻不明所以地,朝着方国安昂头的方向看去。
然而这一看,却让他直接愣在原地。
只见那正不断移动着的数十名黑点中间,还有几缕冷光,在晨曦的照耀之下折射。
「方将军,这,这是?」黄道瞻有些傻眼地道。
方国安语气稍显低沉,肯定了黄道瞻心中的猜测,道:「斥候探过了,确实是火炮无疑。」
黄道瞻音调顿时拔高。
他难以置信,几乎快要跳起来地道:「怎麽可能?匪寇怎麽会有火炮?」
方国安一开始跟他说的,只说城外是普通的匪寇,所以黄道瞻一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上。
无非就是守城嘛,大门一关就行了。
靠几千名手无寸铁,甚至连甲都没有几幅的匪寇想破城,在没有内应为他们打开城门的前提之下,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但如果敌人有了火器,尤其是火炮,那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心中所想的一般,黄道瞻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便听得城外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虎啸声。
宛如战鼓闷击大地,实心铁弹重重的砸在城墙之上。黄道瞻感觉自己的脚,都跟着颤了一下。
方国安脸色微变。
他抬腿,从慌乱在原地的黄道瞻身侧越过。
眼下这伙匪寇开炮的速度,明显超出他的预料,然而更让他此刻惊愕的,还是这伙匪寇开炮的落点,太过惊险。
「东南角敌台往北第三垛!」方国安一边大声吼着,一边抬头望向东南角敌台此刻凹陷的地方,道:「砖面酥了,内夯土未——」
透字还未说出口,第二发炮响便再次响起。
数枚炮弹接踵而至,刚刚第一发炮响,俨然只是试射,而这一轮才是齐射。
接二连三的砰砰声,砸在东南角的敌台,砖石屑横飞四溅。
「将军!」
方国安两旁的亲兵连忙上前,将方国安护在身后。
方国安也下意识地抬起双臂,挡在自己面前。
破碎的石屑如同老天爷下的雨一般,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
方国安抬手将自己衣服上沾染的砖屑拍掉,呸出飞进嘴里的石屑,咳嗽骂道:「娘的,这是什麽狗屎运。」
火炮的落点向来随缘,尤其是在火炮发射之后,往往会产生大量的浓烟遮蔽视野,以至于后续的火炮落点,几乎就是盲射状态。
方国安本以为能蒙中一炮,就已经是这群匪寇的极限。然而没想到,这些匪寇的运气,远比他想像的还要好。
拨开挡在他身前的两名亲卫,方国安正要上前去查看,被火炮击中的敌台情况。
咔嚓——
微不可察的声音,忽然传进方国安的耳朵。
久经战阵的他,在听到这声音后直接愣住,下意识地抬头,就看到那原本数人高的敌台底柱,此刻在面向盘峪河方向的一面上,几枚极深的弹坑,已经将底柱打碎。
一道明显的裂纹,正从一处弹坑的边缘,开始延伸。
而且速度极快。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