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宁诚都这麽说,刘宗敏只得悻悻闭口。
倒是韩霖听到这番话后,一脸诧异。
他不由得偏过头来看向宁诚,疑惑问道:「军师也知道?」
「略通一二罢了。」宁诚将停留在那坛溶液上的目光收回,淡淡开口道:「此物极不稳定,各方材料之间的配比需要极其精确,稍有不慎便会酿成爆炸。」
「想不到竟然有幸得见,还是韩先生让在下开了眼界。」
韩霖还是头一次收获,除了自己先师以外的其他人的认可。
以往他自己做这些东西的时候,不是被旁人说成是奇技淫巧,就是被旁人一脸无所谓地,认为是手到擒来之物。
这麽多年下来,他都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麻木了。
却不曾想在这伙泥腿子当中,收获了一个自己的同好。
没有什麽比别人的认可,能更让他满足的了。
韩霖的脸上第一次,展露出了从内由外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军师所言不错,我曾和先师以及一些西洋学者讨论过,以此物的性质,即便是将其清洗过后,也仍然很容易出现各种意外,不过倒是勉强能用。」
「只是保存时间不宜过长,一般而言,都是用前临时制作。」
「用前临时制作?」这话刘宗敏听了个真切,当下打断插嘴道:「那要是在野外碰见敌人了,这东西还用不了?」
韩霖坦然的点了点头,道:「是的,所以官军那边已经很久不用了。」
「那这不是和废物没区别?」刘宗敏脱口而出道。
他并非是想嘲讽韩霖,而是单纯地觉得花了这麽长时间,用了这麽多材料做的金贵东西,在打仗的时候竟然毫无用处,实在是让人绷不住。
韩霖默不作声。
虽然不是很喜欢废物这个词,但刘宗敏这番话,也确实很难加以反驳。
毕竟打仗嘛,打的就是一个时间。野外行军又不可能有足够安定的地方,让他在这里造法药造几个时辰。
而提前造好加以运输的话,这地上磕磕绊绊的,一个搞不好,反倒是容易在自己军中先炸了。
这也是此物只在嘉靖年间昙花一现,随后便在史料中,再也鲜少提及的原因。
「话不能这麽说。」宁诚抬手对着刘宗敏摆了下手,示意他不要把话说得那麽难听,随后淡然笑道:「此物虽然现在看起来没用,但若是能将其变得加以稳定,未来说不定可以成为,我军在战场上的一大杀器。」
「何况此物不比火药,爆炸时没有烟尘,不会暴露我方的位置,也不会升起浓烟遮蔽我军将士们的视线。」
「至于如何让此物变得更加稳定,韩先生不妨试试,将此物放在水里保存。」
「想来以此物的性质,使用前将其从水里捞出来,挤掉多馀的水分晾乾,应该也不影响。」
韩霖微微一怔。
放到水里保存,确实是他从未想过的道路,毕竟这再怎麽说也是和火药同一个性质的材料,火药要是放水里,那可就不能用了。
可是瞧宁诚之前说的头头是道,或许放水里保存……真可以试试?
韩霖忍不住回头,朝着后方屋子里的那坛溶剂看了一眼。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院外响起,紧接着一名文吏模样打扮的兵士快速走了进来,停在牛金星的身边,附耳说了几句。
只见得牛金星的瞳孔,在听得文吏说完话之后,明显变大了起来。
「你先下去。」
低声将文吏斥退,牛金星简单整理了一下心绪,随后抬头看向宁诚,道:「先生,张敬轩攻破襄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