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赏过后,朝堂的重心,很快就从南征的战功,转向了战后的休养生息。连续的南征,虽然大获全胜,可大周的国库也消耗巨大,中原,淮南的百姓,饱受战火之苦,流离失所者众多。
更重要的是,郭荣的目光,早已越过了长江,看向了北方——被契丹占据的燕云十六州,那是中原王朝永远的痛,也是他毕生要收复的故土。
这日散朝后,郭荣特意把沈溪,王朴,范质三人,留了下来,在偏殿议事。
「淮南已定,江南不足为惧,可燕云未复,契丹虎视眈眈,中原终究无险可守。」郭荣坐在御案后,指尖轻轻敲着案几,语气坚定。
「朕想趁着如今兵锋正盛,早日筹备北伐,收复燕云。可连年征战,国库空虚,百姓疲敝,想要北伐,就得先把家底攒厚实了。你们几个,都说说自己的想法。」
范质率先躬身回话:「陛下所言极是。如今淮南新定,百姓流离,当务之急,是与民休息,轻徭薄赋,安抚流民,鼓励农桑,先把粮食产量提上来,让百姓能安居乐业,国库才能充盈,北伐才有根基。」
王朴也附和道:「范相所言,切中要害。兵法有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北伐契丹,非淮南之战可比,契丹拥铁骑数十万,燕云城池坚固,想要一战功成,必须要有充足的粮草,军械,战马储备,还要有稳固的后方。」
「臣以为,未来一年,当以固根本,攒实力为核心,农桑,水利,财政,军械,样样都要抓,样样都要实,待来年国力充盈,再举兵北伐,方为万全之策。」
郭荣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沈溪:「沈溪,你怎麽看?这一年的筹备,你有什麽具体的想法?」
沈溪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臣完全赞同两位大人的意见。淮南之战,我们胜在兵锋锐利,可也暴露了不少问题——国库粮草储备不足,全靠漕运日夜转运,才撑住了前线;冶铁产能不足,军械,农具的供应,始终捉襟见肘;战马短缺,骑兵战力不足,面对南唐的步兵尚可,日后对上契丹的铁骑,便是致命短板。」
他顿了顿,继续道:「臣以为,未来一年,我们要做的,就是六件事——兴农桑,多打粮,让百姓吃饱,国库有足够的粮草储备;」
「兴工坊,提产能,冶铁,造船,军械,都要上一个台阶,补足短板;通商贸,活财政,废除苛捐杂税,让货物流通起来,拓宽国库收入来源;」
「整禁军,固边防,练强兵,补战马,完善边防体系,为北伐做好军事准备;整吏治,清积弊,让政令能通到州县,落到实处,不辜负百姓;安民生,稳人心,让流民有地种,百姓有房住,无后顾之忧,后方才能稳固。」
这六件事,正好对应了他之前拟定的全年规划,每一件都直指大周的短板,也都是北伐必须解决的问题。
郭荣眼睛一亮,猛地坐直了身子,朗声道:「说得好!这六件事,件件都说到了点子上!朕要的,就是这样实实在在的谋划,不是空泛的口号。」
他看着沈溪,语气郑重:「沈溪,这几件事,朕想交给你牵头总领。范相,王相,协助你统筹政务,财政,各部寺官员,皆受你节制,凡有推诿扯皮,阻挠政令者,你可先斩后奏!」
「朕给你全权,只要是为了大周国力强盛,为了北伐筹备,你尽管放手去做,朕给你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