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心里清楚,沈溪的崛起速度,已经远超他的预料,这个年轻人,已经成了他在军方最大的对手;而沈溪也明白,赵匡胤的城府与布局,从来都没停过,哪怕是在西征的这三个月里,他也借着禁军调度,悄悄收拢了不少兵权。
而宴席的另一角,李重进端着酒杯,阴沉着脸,死死盯着沈溪,手里的酒杯捏得咯咯作响。
他本就因为西陲的谣言事件被降职罚俸,心里憋了一肚子火,如今沈溪立下不世之功,一步登天,成了节度使,压了他一头,更是让他嫉恨得牙根发痒,却又无可奈何。
宴席刚散,沈溪还没回到府邸,八百里加急的战报就冲进了皇宫,直接送到了柴荣的御案上。
淮南前线急报:南唐皇帝李璟,以大将刘彦贞为北面行营都部署,率兵十万为主力,皇甫晖,姚凤为副,率兵三万屯守清流关,滁州,已经攻破大周滁州,和州,先锋部队已抵正阳渡口,正打造浮桥,准备渡过淮河,直取寿州!寿州守将刘仁赡连连求援,淮南诸州,大半已经动摇!
整个汴梁城,瞬间被这封战报点燃了紧张的气氛。
第二日早朝,紫宸殿内吵成了一团。
范质,王溥等文官纷纷出列,劝谏柴荣暂缓亲征:「陛下,西陲刚定,大军疲惫,国库尚未充盈,南唐兵势正盛,不如先派大将驰援寿州,坚守淮河防线,等来年粮草充足,再行出征不迟。」
李重进也出列附和,话里话外都带着针对:「陛下,臣以为,沈太傅刚从西陲回来,锐锋军疲惫不堪,不宜再上战场。臣愿率兵出征,定能守住淮河,击退唐兵!」他心里打的算盘很清楚,只要自己能拿下淮南之战的首功,就能压过沈溪,重新夺回军方的话语权。
可柴荣早已下定了决心,猛地一拍龙案,厉声喝道:「不必再议!南唐联合后蜀,北汉,妄图三面夹击我大周,如今西陲已定,正是朕腾出手来,好好教训李璟的时候!淮河防线一旦失守,淮南尽落南唐之手,汴梁就无险可守!朕意已决,御驾亲征淮南!」
他目光扫过殿下百官,当即定下出征部署:
以侍卫司都指挥使李重进为前军都部署,率兵两万,即刻出发,驰援正阳渡口,挡住刘彦贞的主力;
以赵匡胤为副都部署,率兵一万五千,分兵攻取滁州侧翼,牵制皇甫晖部;
以沈溪为先锋都指挥使,率锐锋军一万为前部先锋,紧随李重进之后,驰援正阳,统筹前军卫勤,斥候诸事;
以王朴为东京留守,坐镇汴梁,统筹粮草军械,保障大军后勤;
其馀诸将,各领兵马,随御驾亲征。
旨意一下,无人再敢多言。
李重进得了前军主将之位,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挑衅地看了沈溪一眼;而沈溪只是平静地躬身领命,没有半分争抢。
他心里清楚,战场之上,战功从来不是靠职位抢来的,是靠真刀真枪杀出来的。李重进想抢头功,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吃下刘彦贞的十万南唐大军。
当日下午,李重进就率前军出发,日夜兼程,直奔正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