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练军定规,军械起衅(2 / 2)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周奎不负所托,带着厚厚的帐册,人证,回到了宅院。

不仅查到了王判官贪墨军械款,勾结作坊造残次品的铁证,还查到了他把精良军械高价卖给淮南南唐,河东北汉的藩镇,牟取暴利的实证,甚至牵扯出了三司度支使,户部侍郎等高官,整个三司胄案,粮料院,几乎全员参与贪腐,触目惊心。

而就在沈溪拿到证据的同时,汴梁城的谣言也愈演愈烈。

李重进联合范质,王溥,还有十几名勋贵官员,联名上了摺子,弹劾沈溪「编练私兵,把持军械,意图不轨」,说他锐锋营的兵卒,只知有沈指挥使,不知有陛下,请求陛下立刻解散锐锋营,收回沈溪的兵权。

一时间,朝堂之上再次风波四起。

柴荣看着堆积如山的弹劾摺子,面无表情,没有表态,只是派人给沈溪带了句话:「朕信你,你自己把事情说清楚。」

沈溪收到消息,没有半分慌乱。

第二日早朝,他抱着厚厚的证据,还有那一车残次品军械,直接进了紫宸殿。

满朝文武看着他带来的东西,都安静了下来,范质,王溥,李重进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得意——他们以为,沈溪这次是来辩解求饶的,却没想到,他是来掀桌子的。

沈溪站在殿中,先把残次品军械呈了上去,对着柴荣躬身道:「陛下,这是三司胄案拨付给锐锋营的军械,弓弩一拉就断,铁甲一砍就裂,枪头一掰就弯,全是残次品。臣请陛下,让满朝文武都看一看,咱们大周禁军,用的就是这样的军械,上了战场,就是让咱们的兵卒,拿着这样的东西去送死!」

柴荣让内侍把军械传下去,百官看着手里的残次品,都脸色微变,窃窃私语起来。

范质立刻出列,沉声道:「陛下,国库空虚,近年征战频繁,军械损耗巨大,胄案一时难以筹措精良军械,也是情有可原。沈指挥使不该因为这点小事,就小题大做,更何况,他编练私兵,把持兵权,才是真正的大事!」

「小事?」沈溪转头看向他,冷笑一声。

「范相公,军械是军队的性命,是大周的国防根基!三司官员拿着朝廷拨的巨款,造这样的残次品,把精良军械卖给敌国藩镇,中饱私囊,你说这是小事?那我倒想问问,在你眼里,什麽才是大事?」

他举起手里的帐册,声音陡然拔高,传遍了整个紫宸殿:「臣这里有全部的证据!」

「三司胄案判官王伦,勾结其小舅子的刘记作坊,三年间,贪墨军械款一百八十万贯,造残次品军械数十万件,把精良的弓弩,甲胄,高价卖给南唐,北汉,牟取暴利!」

「三司度支使,户部侍郎,还有胄案上下二十三名官员,全部参与分赃,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编练私兵,意图不轨。可我沈溪编练锐锋营,是为了陛下,为了大周,为了日后平定天下!而你们,拿着朝廷的俸禄,贪墨国防巨款,把精良军械卖给大周的敌人,你们眼里,还有陛下,还有大周的江山社稷吗?你们才是真正的通敌叛国!」

一番话,掷地有声,字字诛心。

满朝文武瞬间炸开了锅,看着三司的一众官员,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鄙夷。

三司的户部尚书,度支使,还有王伦等人,瞬间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范质,王溥也瞬间僵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他们没想到,沈溪竟然查到了这麽多实据,连通敌的证据都拿到了,这一下,他们不仅没能扳倒沈溪,反而把自己也拖下了水。

李重进也愣住了,他本来想借着这件事扳倒沈溪,却没想到,沈溪反手就掀了三司的老底,他之前散布的谣言,此刻显得无比可笑。

柴荣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跪倒一片的三司官员,脸色铁青,浑身都在发抖。

他猛地一拍龙案,厉声嘶吼,声音里的杀气震得整个大殿都在颤:「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朕把军械制造交给你们,你们竟然敢如此胆大包天,贪墨巨款,通敌叛国!把朕的江山,当成你们敛财的工具!」

「来人!把王伦等二十三名涉案官员,全部拿下,打入天牢,严刑审讯!家产全部抄没,家眷流放三千里!三司尚书,侍郎,监管不力,全部停职查办!范质,王溥,身为宰辅,失察之罪,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月!」

旨意一下,殿外的御林军立刻冲了进来,把瘫软在地的王伦等人,全部拖了出去。

整个紫宸殿,鸦雀无声,没人再敢多说半个字。

柴荣的目光,扫过百官,最终落在沈溪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即日起,大周军械制造,核验,发放之权,交由禁军总营务使沈溪全权监管,兵部,三司配合。敢有阻挠,贪墨者,以通敌论处,斩立决!」

「锐锋营编练,有功无过,朕准奏,锐锋营军械,粮饷,优先供应,任何人不得阻拦!往后,再有敢散布谣言,离间君臣,弹劾沈溪者,以抗旨论处!」

「臣沈溪,遵旨!谢陛下隆恩!」沈溪单膝跪地,声音铿锵。

满朝文武,也齐刷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遵旨,看向沈溪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半分轻视,只剩下了彻骨的敬畏。

他们终于明白,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不仅有陛下的绝对信任,更有掀翻整个朝堂的能力。谁再敢跟他作对,就是跟自己的性命过不去。

早朝散去,沈溪走出紫宸殿,王朴快步追了上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沈指挥使,你这一手,真是太漂亮了!不仅解决了军械的问题,还把三司这颗烂了几十年的毒瘤,给连根拔了!」

沈溪笑了笑,刚要开口,就看到赵匡胤带着亲卫,迎面走了过来。

赵匡胤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对着沈溪抱了抱拳,笑道:「沈指挥使,今日一战,真是让赵某大开眼界。恭喜沈指挥使,得陛下信任,监管军械大权。」

沈溪回了一礼,客气道:「赵都指挥使客气了,不过是奉旨行事,罢了几个蛀虫而已。」

赵匡胤笑了笑,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沈指挥使,李重进今日在朝堂上吃了瘪,心里必然不服。他在侍卫司经营多年,根基深厚,你往后练军,一定要多加小心。赵某这里,有一些他暗中勾结藩镇的线索,若是沈指挥使需要,赵某随时可以给你送来。」

沈溪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赵匡胤这是再次递来了橄榄枝,也是再次把他往火上推,想让他和李重进斗个你死我活,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他没有接话,只是淡淡笑道:「多谢赵都指挥使好意,若是有需要,我定会登门请教。」

赵匡胤也不多说,哈哈一笑,拱手告辞,带着亲卫转身离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王朴低声道:「沈指挥使,赵匡胤此人,城府极深,你要多加提防。他看似对你示好,实则没安好心。」

「我知道。」沈溪点了点头,眼神深邃。「现在,咱们的首要任务,是把锐锋营练好,把军械监管的规矩定下来。至于他们的明枪暗箭,我接着就是了。」

他心里清楚,这次拿下军械监管权,只是又赢了一局。朝堂上的旧势力不会善罢甘休,李重进不会甘心失败,赵匡胤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做大。

而更重要的是,他已经从内侍口中得知,柴荣近日因为日夜操劳,咳疾复发,身体已经开始出现不适。

他必须尽快练出锐锋营,尽快帮柴荣稳定江山,更要想办法,护住这位雄主的身体,绝不能让历史上英年早逝的悲剧,再次上演。

汴梁城的风,渐渐带上了寒意。

边境传来消息,后蜀,南唐已经暗中结盟,频繁调动兵马,北汉也在契丹的支持下,不断骚扰大周边境,战争的阴云,已经开始笼罩大周的疆土。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