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帝驾前,锋刃出(2 / 2)

樊爱能,何徽的溃逃,几乎把他逼入了绝境。

可他没想到,在全军溃败的时刻,竟然有一个普通的亲兵,敢带着一群溃兵,逆势冲上来,硬生生挡住了敌军的冲势。

柴荣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在战场上,如同猎豹一般矫健的身影上,沉声问身边的殿前司都指挥使张永德:「那个带头的亲兵,叫什麽名字?」

张永德连忙回道:「回陛下,是散员营的沈溪,河东人,去年入的殿前司。」

「沈溪……」柴荣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把这个名字,死死刻在了心里。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长剑,对着全军厉声嘶吼:

「将士们!朕就在这里!今日,朕与大周共存亡!杀!」

帝王的嘶吼,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点燃了整个中军。

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亲兵,看到陛下死战不退,看到沈溪那一股人逆势挡住了敌军,瞬间士气大振,嘶吼着发起了反击。

沈溪带着的二十几个人,也和赵匡胤派过来的亲兵汇合在了一起,防线瞬间稳固了下来。

沈溪喘着粗气,身上的铠甲已经被血浸透,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左臂被马刀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疼得他浑身发麻。

他咬着牙,从怀里摸出了原主随身带着的伤药,刚想往伤口上倒,就看到身边一个亲兵,被流箭射中了胸口,倒在地上,嘴里不断涌出鲜血,眼看就活不成了。

沈溪瞬间扑了过去。

他看了一眼箭伤,箭头没有穿透胸腔,但是划破了肺叶,再不止血,不出半刻钟,人就没了。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战场急救的标准流程,一把扯开了亲兵的铠甲,厉声对着身边的人吼道:「按住他!别让他动!」

他一把拔下了箭头,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里,拿起身边的酒囊,把烈酒狠狠倒在了伤口上消毒,然后用乾净的麻布,死死压住了伤口的出血点,动作快得像闪电,精准得没有一丝多馀。

一套动作下来,不过十几息。

原本已经进气少出气多的亲兵,呼吸竟然渐渐平稳了下来。

周围的亲兵,都看傻了。

战场上受了箭伤,尤其是胸口的箭伤,基本就是等死。他们从来没见过,有人能这麽救人,这麽快,这麽有效。

就连冲过来接应的赵匡胤,也愣住了,看着沈溪的眼神,从之前的赏识,变成了震惊。

这个小子,不仅会打仗,会指挥,竟然还会这麽神奇的救人法子?

沈溪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他救完人,抬头望向了战场的东侧。

那里,尘土飞扬,马蹄声震天动地。

他知道,后周的援军到了。

李重进,白重赞带着左军,从侧翼杀了过来;刘词带着后军,也终于赶到了战场。

高平之战的天平,从这一刻,彻底逆转了。

北汉皇帝刘崇,看到周军援军赶到,原本胜券在握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怎麽也没想到,柴荣竟然真的顶住了,竟然真的等来了援军。

「撤!快撤!」刘崇惊慌失措地嘶吼着,调转马头,带着亲卫,率先朝着北面逃去。

皇帝一跑,北汉大军瞬间全线崩溃,原本还在猛攻的北汉士兵,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周军全线反击,喊杀声震天动地。

沈溪拄着步槊,站在血火遍地的战场上,看着漫山遍野溃逃的北汉大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活下来了。

而且,他在柴荣和赵匡胤的面前,亮出了自己的锋刃。

这个乱世的入场券,他拿到了。

可他也清楚,这只是开始。

战后的军功封赏,樊爱能,何徽的处置,军中风波,还有未来西征后蜀,三征南唐,北伐契丹的无数战事,以及柴荣那注定短暂的寿命,燕云十六州那百年的遗憾……